“他们在找什么人？”虞越紧着问。

“找一个他们也不知道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几人听得云里雾里，但看赵辛的脸色并不像是糊弄人的样子。

许子言此时也抬头看向赵辛。

“这些话我从未与其他人说，哪怕是子言。”赵辛缓缓抬起头，就像耄耋老人要开追忆往事那般，此时的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迟暮。

秋风未至，他却露出了几分老去的姿态。

“我从未搞清楚。我探听得知，皇上建立这抚幼院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搜集四处的孤儿，而找到的这些孤儿，其中展现出天赋的一部分，会被遴选至长安。而他们的下场……”他摇了摇头，“虽然外界总说，那些孩子送到长安去是要培养成皇帝的近卫，但我是从天十卫出来的，对这些事最是了解不过。皇帝的近卫从来不会要来历不明的人。哪怕是孤儿。”

“所以他带走的这些孩子，并不是如他表面上所说，是要送去做他的近卫。但这般大费周章的，如果不是搜集人才，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恐怕这些孩子的下场到长安的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所以你怀疑他别有所图？”

“不错。”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虞越看着他问道。

赵辛抬起眼，他那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万望向辛烨，勾勒着他的脸庞，看着那一双灿如星子的眼睛，抚摸上自己的眼尾，随即暮然一笑，“三十年前，我武功尽废，到长安去亲自探寻当年的真相也非我力所能及之事了。

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一个契机，因为在那一场巨变之中被毁掉的，不仅仅只有我，还有你，还有你们狐妖一族。”

“你怎知你一定会遇到我？”辛烨对上他的眼神，眉尾挑起，风吹扬起他的发丝和系带，在空中飞舞着。

“皇帝在找狐妖，我也在找。人生在世哪里有那么多的一定，只不过碰碰运气罢了。若是我有这样的运，有这样的命，能够遇见狐妖，那便是我的运。若没有，生死趟过人世一遭也就罢了。”

他顿了顿，手轻轻地触碰了下他脸上的刺青：“我的人生要有一个念头支撑着我活下去，否则，我不过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你们速速上路去长安。”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

“你太小看天十卫了。”赵辛突然仰天笑道，“那人既然已经发现了我的踪迹，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你们知道他的次序吗？”

“次序？你是说他的名字？”

“是。”

“他名齐戊。”

“可你不同我们一起去，我……”虞越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赵辛眼神一变。只见他骤然上前一掌将挡在他面前的虞越按倒，虞越正侧过半张脸，眼睛却看见了一柄带着寒光的剑，正朝几人刺来。

她的手心满是汗，难道她的警惕性竟如此之差？竟未感觉到身后有人来到。

还是，这人真的武功远在她之上。

“你来了。”

赵辛平静地看着面前齐戊，他的眼神中并没有波澜。

可向下看，那柄剑正正地插入了赵辛的胸口，他的脸上竟丝毫没有痛苦的神色，仿佛早就知道今日的结局。

“主上！”许子言大喊，踉跄地摔在地上，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两只手颤颤巍巍地握在剑柄之上，正要去拔出那剑。

赵辛朝他摇摇头：“放手吧。”

许子言的手渗出了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草地之中，与青黄不接的草混成一股泥泞的颜色。

他第一次如此忤逆赵辛，像没听见一般，手执拗地握在剑上。

“杀了我，你就可以复命了。”

“先杀了你。”

“我这条命因天十卫而来，最后也终结在天十卫的手中。”他的嘴角慢慢溢出了血，“你为何要杀我？为了抚幼院？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一个将死之人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为好。”

齐戊利落地拔出了剑，剑尖正往下滴着血，而他的身上竟然惊奇地没有沾上一滴血。赵辛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胸口，血从指缝中漫出来，染红了他那件白衣。他咳嗽几声，嘴角的血一股一股地流下。

“主上……”许子言连忙掺着他，声音中已经带着一点哽咽。

“你杀了他。”虞越凝神看向齐戊。

齐戊这才回头，眼神和语气中早已没有之前对他们的那般和颜悦色。他眉目冷肃：“他犯了法，自然要杀。那么多抚幼院的孩子死在他的手中，你难道忘了？”

“那么去长安的孩子们，你又作何解释？”

齐戊轻轻一笑：“你竟然被这贼人所蛊惑。我本还以为你是聪慧之人，是个可塑之才呢。与狐妖为伍，我当你是年少不知事，但今日所见，你的判断很差劲。”

他骤然提起剑，毫无征兆地向两人刺来。虞越回身退步，连忙挥起剑挡着。

可论剑术，她并不是他的对手。

何况先前两人过招之时，齐戊已经将她的招数摸了个七七八八，破她的招数轻而易举。

辛烨加到打斗之中，可是他的妖力衰弱，几簇火焰都被他躲过。

他招招紧逼，不给二人留下喘息的空间。

虞越一开始便是被动防守，此刻被他步步紧逼，更是无暇去思考破局。

正当两人节节败退之时，齐戊猛地被什么绊住。

定睛一看，他的左腿上挂着一个灰扑扑的人。

是秦熙容。

她颤颤巍巍，但仍咬着牙拖着齐戊的腿，整个人扑在地上。

虞越看准时机便朝他刺去一剑。

齐戊一抬腿，狠狠将秦熙容甩开，弯下腰躲过一剑。

秦熙容被甩到远远的地上，趴在地上不住地喘气，她勉力抬起头，呸掉一嘴的土，看见坐在一旁的许子言。

许子言呆呆地抱着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手上、脸上满是血迹。

原来……一个人的死，是悄无声息的啊。

三人攻守相当，虞越横剑上前，虽有辛烨在旁配合，但剑术依旧赢不了齐戊。

她以剑术相攻，脑子却飞快地想着。

对方擅长用剑，她的剑术并不能与之匹敌。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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