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恐惧的窒息感袭来，像是有人将一块烧红的铁块塞入她的喉咙里，她的面部涨红，舌头仿佛要掉了出去，整个脑袋都快炸开。

眼前阵阵发黑，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在沈黎的手背上。

死亡正在不断逼近。

“别怕，很快就好了，”沈黎轻声安抚着挣扎的林东雪，手上青筋暴起，力道更加大。

“不会痛苦太久的……”

她真的是受够了这个疯子，今天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好过！

林东雪化手为爪，用尽全力往沈黎的手臂抓去。

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出现在他的手臂上，黏腻的血液顺着手臂流在林东雪的脖子与发丝上，像是一朵朵红山茶在她的颈间绽放。

沈黎眉头没有皱一下，但手指还是在那一瞬间微微松了一点。

林东雪抓住机会，立马用脚一踹，沈黎被踹开，氧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脑袋。

修长的脖子上有道可怖的黑青手掌印，她大口喘息着，眼睛已经充血，一片血红看起来十分吓人，死死盯住面前的人。

“雪，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沈黎的眼神怜爱又深情，他认真地劝告林东雪：“我不想让你痛苦，乖一点好吗？”

“我呸！”她不屑地啐了一口。

“艹你爹的，给我死远点，你个贱人！疯狗！恶魔！”她的声音嘶哑不堪，充斥着愤怒与怨恨。

“我真后悔当时出门没看黄历，撞见了你杀人，被你带到了这里。”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这么努力生活、积极向上的人，就应该幸福平淡地渡过余生，活到100岁，然后寿终正寝。”

“而不是死在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手里，我不服！凭什么，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错！”

“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

沈黎看着崩溃的林东雪声嘶力竭地控诉他，面部肌肉抽搐，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反而呈现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抬起手放在心口，心脏的存在感从来没有这么明显过，强烈的痛楚从它传来。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感受到脸上的冰凉液体，沈黎有些无措、有些茫然。

他将眼泪擦去，露出一个十分怪异撕裂、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表情。

“我的身体现在很奇怪，不受控制地痛、不受控制地流泪、不受控制地产生很多不该有的情绪……”

“谁管你！”林东雪打断他的话。

她在瞬间就完全兽化，发出一声咆哮，扑向沈黎。

沈黎不躲不避，一个横踢扫过，踢中她的腹部，强大的冲击力将林东雪撞到了墙面上，墙面顿时出现一个巨大裂缝。

她呕出一口鲜血，无力地从墙上掉到地上。

沈黎垂下眼眸，慢慢走近林东雪，在复杂纷乱的情绪里，杀意逐渐强烈。

身体各处都传来剧痛，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疼得几乎喘不过气，眼睛的视线也很模糊。

沈黎就这么一击，就已经让她无法维持完全兽化的形态。

她变回了人类的模样，费力地眨着眼，想让视线恢复清晰。

修长苍白的手伸向林东雪的颈脖。

她突然回想到，沈黎当时杀死那个中年男人的方式，就是直接掐断他的脖子。

现在她也要被这么杀死吗？

这神经病怎么这么爱掐别人脖子？

林东雪顾不上手臂的疼痛，先一步握住沈黎的手，眼神带着脆弱与祈求，“在我死之前，可以再最后亲亲我吗？”

“我现在好痛啊，你亲亲我，我就没那么痛了。”

“……”

沈黎没有推开她的手继续杀她，但也没有顺她的意去吻她。

林东雪见他迟迟不动，便撑起身体，忍着疼痛凑近他的脸。

他们几乎是脸贴脸，沈黎很清楚地看见了她冰蓝色的眼眸失去往日的流光溢彩，只剩一片灰暗，脸上、身上全都是血迹，柔顺的长发乱糟糟的，只是看一眼都叫人心疼。

他的手指抽动了两下，眼中情绪变幻莫测，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吻上了她带血的嘴唇。

林东雪吻得很柔和，没有任何大的动作，她一只手搂住沈黎的脖子，指尖时不时触碰到他的腺体。

沈黎沉溺在她的柔情里无法自拔，她呼出的气息、温暖的体温、细腻柔韧的肌肤、以及无意识的小动作……她的一切都牵动着他的心神。

心脏雀跃地为她跳动，杀意不知不觉全部褪去，怎样都下不去手了，就连那股对自己失控的厌恶感也都烟消云散了。

他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但也无可奈何。

“沈黎，”她微微退开，眼睛像冰洋一般深邃广袤，极其认真地注视着他，“我真的特别、特别……”

沈黎不自觉地期待着她像以往那样，说出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告白，以至于他刻意忽视了——

这件事，在现在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发生。

他看向自己的胸口，林东雪的手……不，应该说她的兽爪穿过了他的胸膛。

“噗嗤”

她面无表情地将手从他的胸膛收了回来，她的杀意与恨意完全显露。

“想杀死你……”

沈黎又看向林东雪，张口想对她说些什么，但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就和他的胸膛一样，血侵染了他的全身，白衣已经变成带有浓重腥甜味的血衣。

他向后重重倒去，脑袋无力地偏向一侧。

林东雪喘着粗气，又吐了口血，她的身体摇摇晃晃，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往沈黎脸上挥了一拳。

“都，都捅穿心脏了……不可能还能活吧……”林东雪无力地倒在与沈黎相反的方向。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内脏几乎全部破裂，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死之前，能把他也带走，也算解了一点气。

她好想孤儿院的大家，好想院长妈妈，好想她最好的两个朋友。

倒楣的是，她是身穿，都不是魂穿，死了也没有可能回到兽人世界，看来这辈子是不能见到他们了。

“好想家啊……”

林东雪的声音带着遗憾与思念回荡在房间里。

她已经彻底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嘭——”

房间门突然被强行破开，白蛇姗姗来迟。

“嘶嘶嘶~”

它焦急地爬向林东雪，没看旁边的沈黎一眼，看到她的伤势，那双玛瑙竖瞳闪过一丝心疼。

白色蛇尾，带着破空声，重重地打在沈黎的身体上，一下又一下。

沈黎的身体被打得啪啪作响，留下数条瘆人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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