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总面对冷知微时先是竭力否认，而后对她的推理保持沉默。

他始终没有认罪，给自己留有辩解的余地，但问到动机时，想要抱怨的心达到顶峰，认不认罪变得不重要，他终于有机会揭露老东西的真面目。

“什么教授，他就是个学术混子！我呸！”犬总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十年前，新海大学和第一医院联合开展攻克神经退行性疾病。老侯作为脑科专家，写出了一篇非常精彩的论文，奠定了研究初期的很多框架。当时我觉得他就是天才，花了大价钱请他来公司当顾问。

“谁曾想除了那篇论文，他再也没有研究出成果，坐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而且越来越贪，满脑子生意经，天天算计着我手里的股权，还丢了机密数据！他这次叫大家来说什么讨论未来发展，他就是像抽身走人，自己单干，说服我买走公司的核心知识产权，做梦！

“然而，这些年他一直在经营自己的商业形象，让客户以为他是商业学术两手抓，把我做的事情也按到自己身上。他一走，我的公司势必要受影响。这样的祸害，不如提早除掉。”

犬总眼中闪过狠厉，丝毫没有杀人未遂的反省，只有没能手刃对方的遗憾。

会客厅里沉默着，侯教授的两名学生对于自己老师的学术能力被贬低这一点上，没有一句反驳，冷知微能听出犬总这一次说的是真话。

之前晚餐上，他对侯教授的夸赞奉承全是违心的，细听之下能品出一丝讽刺，但周围人都习以为常，看来这份轻蔑由来已久。

十年前的论文，冷知微记下了这一处关键。

倾倒出心中积压已久的情绪后，犬总长舒一口气。他毕竟只是个商人，杀人这种事是第一次做，心理负担很重，动手后一直担心被发现，现在一切说开，他愈发冷静下来。

他不后悔自己的坦白，同时对案件有了更多的看法。

“冷律师，啊不，冷侦探。”犬总有那么一点怪声怪调。

冷知微懒得与他计较。

“既然你把我的嫌疑排除了，那我可以说一说自己的观点了吧。我觉得这个案子的凶手显而易见啊。”犬总翘起二郎腿，找回了自己往常的状态。

“是谁？”夫人急切地问。

犬总冷笑一声：“夫人，你就别装了。”

夫人大惊失色，“你怀疑我？怎么会怀疑我？你是不是被冷侦探问傻了？”

犬总解释起来：“这个案子表面像意外，细究起来很粗糙，所以我认为凶手是激情杀人，动手时没想太多。我和老侯的矛盾由来已久，今天动手是为了抢在他公布自己的计划前让他闭嘴。

“这两个学生仔没有这种紧迫性，而且接触老猴的机会很多，没必要选今天人多的时候。况且，只有夫人有激情杀人的动机。”

“我能有什么动机？”

“你看到了老侯出轨的照片。”犬总干脆利落道。

“就凭几张日常照片，我就要杀人？”夫人不可置信道，她咬咬牙，“而且我告诉你，事到如今也不顾上什么家丑不外扬了，老侯对他的女学生有意思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她的眼风扫过豚豚，但并未多停留。

“我和他结婚快二十年了，虽然他工资上交，但不管是我的生日还是纪念日一次礼物都没有准备过，半年前我忽然发现他偷偷从烟酒上省钱，买了一对耳坠放在抽屉里，我还以为他是送给我的，没过几天我发现他们学院的活动照片里，那对耳坠戴在了他女学生的身上。

“我装作不知道，让他把学生带到家里来，我要亲自见见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喜欢这老头子。但是见到豚豚后，我看到出她本人似乎没有这个意思，肢体动作骗不了人，她会故意疏离老东西，甚至讨厌他。

“我想她是不愿意的，但自己毕竟是学生，能否毕业捏在他手里，不敢反抗。这一切都是老东西的单相思！

“我和他大闹了一场，不瞒你们说会客厅里的陈设全是新买的，原先的都被我砸了。因为闹得太难看，老猴担心我们的情况影响孩子，先给孩子转了学，又辞退了家里原本的佣人。”

夫人说起这段旧事越想越气，半天才平复下来，“我跟他早没有什么激情了，他这点破事我也早知道了。再说了，大不了离婚，不至于杀人，我嫌脏了自己的手。”

从遇到夫人起，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虽然性格未免有些过于直率，但冷知微很喜欢听她说话。

安静听完夫人的痛诉后，冷知微看向羊仔和豚豚，问：“你们觉得侯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

豚豚面无表情，仿佛厌倦了为了这件事的争吵，声音无波地说：“侯教授对我有超出师生关系的想法，我拒绝了很多次，他锲而不舍，但没有越轨的举动，而且他是学院院长，人脉资源深厚，我只能忍耐。但在学术上，我赞同犬总的说法，他根本没有学术能力，就是个混子，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羊仔看了一眼豚豚，垂着头道：“侯教授的学术水平确实不高，学院里其他教授都不输他，不过侯教授长袖善舞，最会搞关系，拿到了院长的位子。老实说，我入学以后也看开了，跟着他就是为了得到他的资源，不指望他能指导我什么，所以我心态还算平和。但是他对学姐做的事，我觉得有些过分。”

“那你们觉得谁是凶手？”

羊仔挠挠头：“其实我相信夫人说的话，但是有一点不能解释，就是密室。我们这些外人很难布置什么密室，但夫人作为别墅的女主人，复制一把书房的钥匙是轻而易举的，或者同女仆串通起来，那么密室根本不成问题。夫人一直在三层，离书房那么近，动手的机会也最多。”

“所以？”

“我觉得夫人是凶手。”

冷知微挑起眉毛，这个羊仔怎么回事，总是推导出错误的结论。

“豚豚你认为呢？”

豚豚抬起头，盯着会客厅的虚空一点，茫然道：“不知道，或许是意外吧。”

“夫人呢？”

夫人面露难色，“我真的没想法，老侯怎么想都罪不至死啊。非要我推理的话，呃，啊，这个，我觉得冷律你也……”

冷知微竖起手掌，示意她打住，“好了，您不用说了。没想法不用硬推。”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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