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老祖在预制恋综修无情道》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局面,只有俞昀的房门在瑟瑟发抖。
“俞昀在饮食上一向比较讲究,从来不吃这些速食的。”林珺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说着轻轻碰了碰戳在一旁不肯动弹的祝煜。
看明白这不算暗示的暗示,祝煜才不情不愿地接上话茬,“反正我做的多,大家一起吃吧。”
弹幕上刷出一波「好甜啊!」
两个人不曾言明的小动作,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默契。
可景年耐心早就在祝煜的磨磨唧唧中消耗殆尽,即便此刻他能同林珺一唱一和,也不妨碍她没什么好气的拒绝。
“俞昀的早饭吃什么,不取决于他喜欢吃什么,而取决于我会做什么。”
景年干脆利落的拒绝,“猪骨汤面,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伤筋动骨的疗养呢”
掀开锅盖,一股浓烈到刺鼻的、人工调和出的香辛料味便蒸腾而起,霸道地充斥整个房间,却经不起细闻,是明显的味精和油脂氧化后香精味道。
面汤上面泛着油花,还有煮飞了鸡蛋“漂泊无依”。
尤其是景年还以他伤了右手,不好拿筷子为由,一口一口的送在嘴边。
原本以为俞昀会不吃,却不曾想,不仅仅是在镜头前,更是当着林珺的面,俞昀乖乖吃完了那碗面。
一顿饭吃完,四个人中已经有一对半都吃得胃胀气,偏偏景年还要慢条斯理地继续。
所以林珺绷不住了,离开时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祝煜犹豫了一下,仍然追了上去。
在二人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中,景年对着俞昀得意地笑。
恶心走了不想看到的人,剩下几天的舔狗剧本就顺利多了。
景年像个泼皮无赖一样疯狂过剧情,明明应该暧昧横生的剧本,竟然让人意外地讲重点都放在了她还会有什么样幺蛾子。
即使没了黑粉的流量仍然稳居高位,牛马们都在她的直播间学习如何“凑活”工作。
一时间,直播间内外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所以当小院遭遇停电,其他组还在外出赶进度,除了本来就留守做饭的周慕南和盛望二人,便只有景年和俞昀他们两个早就完成了剧本任务,正安静躺平。
秉承着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理念,景年美名其曰照顾受伤的剧本情侣,名正言顺地窝进了俞昀的房间。
观众们炸锅于景年的冒昧,却又在她安静刷剧的背景音中冷静。
景年的手机弹出了来自王珏@全体成员的信息,是村里的网格群,大意是因为暴雨导致的线路故障,大约停电2小时。
导演的声音也适时地响起,“暴雨天气,其余嘉宾暂时不回小院,今晚请各位嘉宾注意自身安全。”
俞昀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景年置若罔闻,却还是在下一秒听到了属于林珺的熟悉的声音。
“俞昀,我今天晚上回不去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苗苗,它随我胆小,害怕打雷的。”
手上扒拉视频的动作不停,可景年却仍然忍不住腹诽,“明明有更好用的周慕南,却还要大费周章的找俞昀帮忙,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山高皇帝远,鞭长莫及,林珺有心却也无力。
万里晴空之下,得到因为暴雨不能回程的消息,让她害怕景年会彻底攻略了俞昀。
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在俞昀的面前刷一刷存在感,也给景年添点堵。
可是当俞昀走出房间,景年却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么了解俞昀的林珺怎么就忘了属于他的创伤
暴雨,停电。
恶劣天气和无尽黑暗的双倍叠加。
景年饶有兴致地按灭了手机屏幕,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钢琴前。
白皙的指尖压过光滑的琴键,按下一串流畅的音符。
音乐天才在极端暴雨的夜晚应激。
妙,绝妙。
而当俞昀踏出房门的一瞬间,手机的光亮便不足以支撑他在无边的黑暗中摸索方向。
偏偏他需要去走廊尽头的林珺房间,不长的距离被夜色无声地抻长,像是走不到尽头的宫墙甬道,正带着没顶的漆黑压下。
骤起的雨水扑开走廊未掩紧的窗户,打掉他的手机。
唯一的光,灭了。
灭了。
柿子树盘虬的枝丫趁机伸进走廊,扭曲着的枝叶抖落夜晚的雨水。
冰凉又急骤的雨滴拍在俞昀的脸上,夹杂着黑暗带来窒息感。
墙壁上的花纹仿佛都在蠕动、蔓延、逼近。
一次次被反锁在琴房的不愉快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袭来,竟然与眼前的现实分毫不差的重叠。
冷汗浸透了他慌乱的心跳,夹杂着眩晕的窒息感,让他在失控的边缘战栗。
脚下一软,竟然滑坐在地上。
“咚——”
巨大的声响在闪电过后的轰鸣中响彻走廊。
像鼓声一样颇有重量感,但他听得出来,是他的琴。
而那琴声,竟然是从自己的房间传出。
紧张,急促。
带着汹涌澎湃的压迫感。
偶然停顿的琴声落下短促的空白,他甚至能想象到弹奏者有着怎样不确定的迟疑,才会让本该如流水般顺滑的音符,擦起毛糙的边角。
可即便像是被强行拼凑,也压不住错落音符中试图冲破束缚的决绝,没有丝毫的犹疑与怯懦。
弹奏者是如何自信地敲下每一个音符,又是如何在不够精准的和弦中袒露粗粝的感情。
像是一个灵魂在用尚不熟悉的语言,倾吐着那些无法按捺的激昂。
在掷地有声的音符中,大口大口的冷气灌进胸膛。
濒死感无所遁形。
他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害怕黑暗,他只是害怕一个人。
而景年的琴声,竟然在意外地告知他并非一个人。
踩着清亮的声音,他终于走到尽头。
可是当他的手按下门把,琴声,戛然而止。
像是上帝的恩赐,正不留情面的全部收回。
熟悉的窒息感卷土重来,他在陌生的黑暗中越发痛苦。
直到毛茸茸的小猫脑袋蹭上裤脚,他才狼狈地抱起苗苗,深一脚浅一脚的摸回房间。
淡淡的手机屏幕描着景年分明的骨骼线条。
他没有问突兀响起的琴声,也没有问戛然而止的琴声。
他开始隐约的害怕得到自己不喜欢的答案。
怀里的苗苗喵喵叫起来。
景年好脾气的摸了摸,却只捞到它傲娇的尾巴尖。
俞昀却忍不住开口,“其实我……”
他有许多话想说,想和景年说。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意外艰涩。
手机的光从下巴打上来,照得景年像是从忘川河底爬上来的厉鬼,一张嘴,都带着属于前世今生的潮湿。
轻轻捏着苗苗的尾巴尖抵在了俞昀的唇上。
“如果是童年创伤,免开尊口。”
态度轻慢又倨傲。
“为什么?”
俞昀的反问带上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
“千万别把你所谓的伤口露给我看,万一哪天你我之间的交易不再,保不齐就要掀桌子,掀完桌子,如果我知道你的伤口在哪里,那我就我的素质而言,一定忍不住会在上面撒盐,说不定条件允许的话,还会狠狠的捅上一刀。”
漫天的电闪雷鸣中,俞昀苦笑出声。
景年确实追着杀。
“我不是你温柔的林珺姐姐,能抚平你的伤口,在我这里,身上落下的疤,要想可以不在阴雨天隐隐作痛,那当年参与的人就都会整成疗愈这道疤的药引子。”
弹幕上被景年的话惊艳,都在吵吵嚷嚷地说要记下来,熟读并背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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