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麻子怎么卖？”

姜衡星停了车，从敞口的袋子里拿出两个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揉闻尝的步骤一个没落下，确定带了淡淡的坚果香，质量不差才问了价。

麻子跟西方国家开放的违禁物没有关联，它的俗名叫苴麻，也有叫火麻的，形状跟大几号的芝麻很像，不管是炒熟了磕着玩儿，还是磨出麻腐做馅，滋味都很不错，当年姜衡星被室友带着吃过麻腐包子，几代人传下来的一家小店，一口下去又香又润，好吃的很！

“一毛三一斤，”

老太太早上刚出摊的时候信心满满，她的麻子都是当年精挑细选的新鲜货，也就是过来带孙女的时候被女儿拉去医院做了个检查，说什么她消化不行，不能再磕麻子，家里也吃不完，不然根本舍不得往外卖。

“我这边有一百来斤，你要是都买了，就按一百斤，每斤一毛算。”

老太太见姜衡星不说话，咬咬牙把价钱又降了一截，心疼的滴血，却还盼着生意成交，因为她不知道错过了姜衡星还能不能碰到下一个愿意买的人。

这种好麻子，在家乡慢慢卖的时候都是两毛五上下，她懒得跟人慢慢磨，定了两毛的价钱，本来以为会被几斤几十斤的买走，谁知当地习惯了磕瓜子花生，麻子摆出来根本没人认识。

她在这坐了一上午，价钱一分一分的往下降，在姜衡星到之前已经降到了一分五，还硬是只卖出去三斤七两，而且都是一两二两零碎生意，人家掏钱就为了瞧个稀奇。

“我这麻子都好得很，你随便看，不论是炒了做零嘴儿，还是做包子饼子都好吃，小姑娘你也是个识货的，我这价是真不贵了。”

麻子在家的时候的确不愁卖，但在这边能卖出去已经是万幸，别说一毛，便是价钱再低，出手好歹有点儿进账，比烂在家里强，女儿女婿挣钱都不容易，几块钱能买好些天的菜呢。

老太太没多少卖货的经验，姜衡星一眼便看出麻子的价格还能往下压，但瞧着老人脸上的风霜，她终究狠不下心。

“一毛钱一斤我都要了，过称吧。”

老太太笑开了花，姜衡星没有因为老太太的道谢放松查货流程：在老太太用自家秤称了一斤麻子以后，姜衡星直接用自己定做的称将这些麻子重新称了一回，好在结果是喜人的，姜衡星并没有变成冤大头，不过在好不容易把麻子称完后，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袋子和包袱不能给你，现在的布贵得很，这些麻子没准还没有这几个袋子值钱。”

老太太到安城是为了给女儿带孩子的，压根没想过做生意，她出来的时候只想着麻子不会没人要，所以也没准备麻袋，只用家里的布袋装了起来，余下的全都用大块布打成了包袱，想着卖完带回去就行，谁知道根本没人吃。

但就算是把麻子钱全退了，这些布料老太太也不会送出去，最便宜的白细布也要好几块钱一米，为了麻子的十块钱把布给了人，赚的还没亏得多！

姜衡星是买过衣服和布料的人，很能理解老太太的坚持，所以两人在商量以后，决定让姜衡星把麻子用二八大杠运回家里，老太太在旁边跟着，等麻子倒出来老太太再把布袋和包袱带走，这一次总算没出什么意外，百来斤的麻子顺利入缸，老太太带着钱和布高兴的离开。

“这个是什么？”

门口晒太阳的阮桂兰瞧着跟绿豆有几分相似的麻子，有些好奇的问道，她从小长在安城，年轻的时候交通不便，也就是这十几年才渐渐瞧了其他地方的特产，却也没见过这东西。

“这是麻子，河南那边多些，那边的人把它当瓜子吃，也能做包子的馅，待会儿我给您炒二两尝尝味道，再用石磨做些麻腐，给您烙个饼吃。”

房东是个讲理的性子，姜衡星租了二楼，她便连那楼梯也不轻易靠近，现在对麻子好奇，姜衡星也不是个吝啬的性子，大批量的舍不得免费给，拿一点儿给人尝却也不会收钱。

而且卖麻子的老太太说拢共还有一百斤，其实去掉散卖的，足足一百零七斤还有多，只是老太太硬是只拿了一张大团结，多一张钞票都不肯收，足够她试出能摆摊的口味，还能拿出许多来试吃。

“行，我人老推不得磨，便给你放麻子。”

阮桂兰虽然不知道瘦仃仃的姜衡星能不能推动石磨，却并不让小姑娘的话落到地上，她做不得重活，女儿每次打电话来也一再叮嘱她将孙女看好就行，不要想着出去做事补贴家用，还怕她硬要出门，字字句句都说到人心坎上。

“就算您真的运气好，寻到了一月百来块的活计，那也不是什么轻巧事情，累倒罢了，孙女回来不见人也算不上大事，可要是不小心跌了跤，您还记得虎子他爹吗，到时候一年的工钱能抵医药费都是万幸。”

女儿打小就是阮桂兰的心尖尖，孙女是女儿血脉的延续，哪里有不疼的道理，想到孙女周末好容易回家却瞧不见她的失落模样，阮桂兰已经没有多少出去的心思，虎子的事情则更是一记重锤。

虎子是这条街不远处邻居家的孩子，因为读不下去书，毕业就出去打工，比她女儿发财更早，但虎子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家里有吃有喝，孩子定期给钱也要出去做活，有天下雨赶着出门便摔了一跤，。

人家骨头脆，送医院一查骨头断了，做了手术又有什么并发症，虎子家的积蓄便跟流水一样淌了出去，等虎子爹好容易出来，差点儿又被账单下进了医院。

那做工的钱全花完了不说，连建房的钱都所剩不多，据说虎子原本是打算把家里房子推了盖三层小楼，在家附近租个铺子做点儿小生意，顺便把终身大事定下来的，结果被他爹这么一进医院，又得出门打工，悔的虎子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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