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清冷仙尊后》
“……”
没得到回应,苍梧令低下头,唇瓣若有若无地碰着她的鼻尖。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冲垮理智的热/潮下,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幻象与现实交叠,让他有瞬间分不清身在何处。
苍梧令本能的去寻最亲近之人,想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去寻她的安慰,找她的怀抱。
即使现在的她还未长成记忆中的样子。
为什么不可以?
他想:姜倾是他的一切。
她是他亲眼看着、亲自教出带大的孩子。他绝不接受姜倾为了任何原因、任何事物拒绝他,更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苍梧令眼覆发带,看不见姜倾的样子,他却又迫切地想要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握着她手腕的手掌收紧,随后缓缓松开。指尖抚上她的脸颊,一寸寸抚过素来平和沉静的眉间。
眼睫颤动的弧度,瞳孔细微的转动,柔软的颊肉,还有被他吻过,红/肿发热的唇肉。
关于姜倾的一切,全都通过指尖传递,让他内心空旷燃烧的欲壑得到满足,但也止步于满足。
他想要更多。
更多和她有关的东西,去感知她的情绪,她内心的想法,最好……
最好融进他骨血中,每一处经脉与骨缝,都填满她的血与肉。将她的神魂放入识海,将她的骨头放进腹中。
让她再也无法逃离自己破败的躯体。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指腹下渗出,滴落在泥土里。唇上的刺痛让姜倾从莫名的恍惚中回过神。
她抿了抿唇,在苍梧令的手指移开后迟疑地抚上唇肉。
刺痛的余韵还在,唇上还带着鲜血的温热,却没有半分伤口。
静默了片刻,姜倾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底杂乱无序的思绪。
伸出手臂,试探地抱着不知为何平静下来的苍梧令的腰间。
胸膛相贴的一刹那,姜倾听到自头顶传来的喟叹。
不久前,苍梧令急促与隐忍的样子还残留在心底,她怎么能看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他在渴求着她的回应,渴求她的亲近,那是一种比亲吻还要亲近的举动,姜倾的直觉这样告诉她。
她不清楚那种举动是什么,只能给出她认为已经超越师徒界限的拥抱。
她唇瓣动了动,开口的瞬间地牢深处传来沉闷的巨响。
脚下的地面在晃动,头顶扑簌簌的泥块掉落,泥土的腥气瞬间萦绕鼻尖。
震动只持续一瞬,足以让牢里的犯人感到惊恐。
很快,震动再次传来,比方才还要强烈。
姜倾快速看了眼四周,拉着他就朝出口跑去。
他身上的温度已经到了烫手的地步,姜倾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热源,心底的焦急与担忧不断冲击着她的理智。
来皇宫之前,医师就叮嘱过她苍梧令的身体状态很不好,满打满算下只剩三个月的寿命,如今他的身体再度出现异常,会不会加速他的死亡?
她要怎么做才能缓解他的不适?
踏出地牢,姜倾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景色,便被手腕处的巨力拉着后退一步。
一支泛着冷光的铁箭擦过她扬起的衣摆,深深钉在青石砖上,尾羽颤动,带着肃杀。
不远处的白袍青年目光落在姜倾脸上,温润的眉目上染上意外。
他放下手中的弓箭,白衣如玉,静静站在日光下。
腰间,一枚玉佩泛着冷白的光。
玉佩质地明润通透,隐隐可以看出镌刻在上面的帝王纹路,是皇室之人特有的玉佩。
也是意料之外的人。
姜倾牵着苍梧令的手紧了紧,脑海里联想到小萝卜精的话,如果他的身份是自己猜测的那样,那么他出现在这里又很合理。
对视只持续短短一瞬,两人却在这瞬间思绪蔓延,想了许多。
姜倾率先移开目光,不着痕迹地挡在苍梧令面前。
“不必紧张。”瞧见她的举动,唐茗泽轻笑着拱手,直白地坦露自己的来意,道:
“我听闻昨日有胆大包天的贼人趁贵妃生辰时擅闯皇宫,便赶来此地询问那贼人的目的。
刚来到这里便见侍卫被杀,加上牢内异响,误以为是囚犯越狱,才射出一箭。”
他的目光落在姜倾身后的覆着眼的苍梧令身上,眼眸深了深,“这位是……?”
姜倾没说话,依旧保持着警惕。
即使小萝卜精说过,在关键时刻唐茗泽会帮助她们,但眼前的状况实在糟糕。
她是越狱的罪犯,苍梧令是杀了帝王最器重信任国师的逃犯。而唐茗泽又是皇室中的一员,目前来看,她和他之间的立场不同,很难不提防他突然动手。
微妙而短暂的僵持中,宫道上一道明红身影款款朝他们走来。
“哟,这么热闹?”
妆容明艳华贵的昭明摇了摇手中的团扇,朝姜倾笑了笑。
“又见面了,姜小姐。”
“你怎么会来这里?”唐茗泽一向温和的面容在看向昭明时微冷,眉峰缓缓皱起。
“为何不能来?”昭明扬眉,将手中的团扇翻了个面,指尖若有若无地临摹着上面的刺绣。
“父王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大半夜召见我,让我亲自来这里将犯人带回去审讯。”
她唇角上扬,嗓音轻柔,说出的话含着嗤笑:“我还是头一次见他吓成那副样子,畏畏缩缩的,真是有趣。”
昭明倏地看向唐茗泽,眸光犀利,深藏探究:
“现在该我问你了,你不在王府呆着,跑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唐茗泽面无表情:“无可奉告。”
当众被拂下面子,昭明也不恼,轻笑着抬眼看向沉默的姜倾,“说起来,还要谢谢姜小姐。”
话落,她的指尖轻点扇面。
默默跟在她身后,提着药箱的男子顿时上前一步。
“如果不是你昨日强闯皇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也不能轻易地潜入御书房,知道了一个足以颠覆王朝的阴策。
更不会意识到自己早已被明码标价。”
“作为谢礼,我特意请来巫山的医者,来给苍梧公子看病。”
昭明轻轻笑着:“姜小姐,请。”
……
细细燃烧的香料融进空中,缓缓流淌于宫殿中,只片刻的功夫,宫殿便萦绕着清浅的香味。
神色各异的几人坐在殿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浑身缠满绷带的陈白金压下想掏出铜钱算上一卦的冲动,维持着世外高人的模样端坐着,乍看上去还有些唬人。
以台阶上方的贵妃椅为分界,在几人中划分出泾渭分明的界限。
左侧是以雪奴为首的修仙之人,右侧则是皇室的皇子与公主。
一颗蓬乱、沾满血迹泥土的头颅随意扔在地上,旁边则是把沾满暗红血迹的普通的剑。
“国师死了?”
唐茗泽率先开口,眸光下移,审视着那颗血迹斑斑的头颅。
“是,但我们并不确定他是否留了后手。”雪奴面色平静,看向昭明:“帝王现在如何?”
“他啊……”昭明把玩着指甲,漫不经心地开口:“大概是吓破了胆,躲在宫殿里哭哭啼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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