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后高岭之花是我病友》
隔日酷暑正盛,天光亮得极早。蝉鸣炸满整条长街,热风卷着滚滚热浪扑进舒府庭院。
庭院内栽种的树蔫蔫垂落,地面青石被日头烤得发烫,连平日里最爱游荡的雀鸟,也尽数躲进浓荫深处不肯露面。舒窈倚在廊下,指尖轻轻捻着一柄素纱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扇面拂出的风都是温热的。
没过多久,门外仆役快步入内通报,颜家仆从顶着烈日登门。
舒窈抬眸,心中已然猜到几分。不多时,仆役捧着一封信函走到近前。
没有用时下盛行的烫金描花,只用素雅竹青古笺。
启封展开,上面写明:三日后,宴席设于颜家云汀园。
收到请帖的消息不出一个时辰,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舒府上下。府内一众仆从议论纷纷,神色里满是难以置信。在所有人印象里,以往都是舒窈追着颜家跑,怎么甩也甩不脱。如今,舒窈从不曾刻意逢迎追逐,也没有眼巴巴上赶着攀附,这一回,反倒是颜家主动递来了宴席请帖。
要知道,清晨颜家的请帖就陆陆续续送往其他府邸,都是与颜家结交的书香世家,高门大户。这样的场合,舒家一介商贾竟也受邀请。
受到消息的也有李忆双,这一把她还是赌对了,之前的付出也是值得的。惊喜之余,她有些困惑,颜家那位郎君是受人之托,还是对舒窈有别的意思?
旁人如何揣测议论,舒窈全然不在意,也没有多余心思耗费在旁人的闲言碎语之中。
此刻萦绕在她心头最大的难题,依旧是颜越珩托付给她的那册邬岄旧医书。她心里十分清楚,想要依靠刻意接近、主动攀谈提升颜越珩好感度,几乎行不通。颜越珩性子冷淡疏离,戒备极深,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相较之下,从这本颜越珩视若性命的孤本医书入手,才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子。
是以,舒窈猜测以颜越珩的身份,刚回广宁,受众人瞩目,不便于行事,所以以合作的方式假借她的手复原医书。
广宁东市深处的芸帙堂,是全城规模最大的古籍书肆。门楣悬一块乌木古匾,笔意苍劲,檐下悬挂铜铃,有人推门便叮铃轻响。
舒窈平时不喜看书,鲜少来到这书肆。
这一趟还是头一遭,免不了好奇。可待走进去看,一排排高大的樟木书架延伸至深处,清幽幽一片,似是看不到尽头。
广宁学风良好,诞生过数不清的豪情才子,作为第一大书肆,今日一见,芸帙堂实至名归。
只是此刻偌大书肆冷冷清清,不见半个客人,找了许久,就连店主也未见。
奇怪。
没有时间供舒窈浪费,她索性自己去找。
然而一本本翻找,没有店家的指引,这样就如同大海捞针,不消一会儿,舒窈就感到疲惫。
店主真的在吗?还是……故意的。舒窈想到一个法子,只要这家店的店主在乎,就不会放任不管。
舒窈径直穿行在书架之间,随手抽出一册古籍,草草掀开扫一两页,兴致寥寥,随手便搁回原位,没片刻耐心。时而抽出另一本,翻不上数行又搁置一旁。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在暗处的人眼中。
那人沉默立在暗影里,眉头微敛。待舒窈指尖碰过书卷放下,他便缓步上前,拿出细软棉布,默默将书页捋齐,擦去封皮浮尘,规整放回原先位置,一言不发,干净利索。
几番来回,舒窈也察觉到身后动静,猛然转身,抓个正着。
那人被舒窈吓了一跳,直捂着胸口,“小娘子,我真要被你吓死!”
舒窈定睛一看,原来是位老者。这老者约莫六旬上下,满头灰白发丝简单束起,脸上沟壑纵横,眼角布着细密皱纹,一双眼睛却清亮沉静,似浸过经年墨汁,看人时不疾不徐,仿佛能看透人心。
一身半旧的素色麻布长衫,袖口、下摆沾着淡淡的浆糊与墨痕。
一定是这书肆的店主。
“有客不来接待,还鬼鬼祟祟跟在人后面,你不被吓到,那才奇怪。”舒窈同样看这老者奇奇怪怪,专跟着别人背后,似是不怀好意。
“哟,你这小女娃,怎么说话的。你就这样进来,门口的歇业闭门,你瞧不见?”
老者吹胡子瞪眼,一副你还怪起我的样子。
“没看见,要是看见了,就不会进来。”
怪不得她进来时,这家店不如往常热闹,还以为今日比较特别。
老者冷哼一声,就要赶人回去。
舒窈懊恼,一时间意气用事,差点忘记今天来的目的。居然把这老人家弄生气了,还是得哄一哄,哄开心了,才好问事。
她没有离开,而是学老者跟在其身后,帮忙摆书。
“其实今天来是有件非办不可的事,您老人家应该就是店主吧,刚才的事情,小辈多有冒犯,向您赔罪,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舒窈在一旁赔罪,赔笑请求。
老者还是不搭理她。
于是,舒窈一直在老者旁边唠叨,将老人家耳朵磨成茧子,直不耐烦。
“行了行了,你这小女娃颇有些吵得,赶紧让你家大人把你领回去。”
老者还是摆手轰人走。
这老人家还真是性格古怪又固执。阿耶和她说过,舒家做生意,交易贵在你情我愿,事先讲明利弊,价码清晰。
也许是价码没明晰,没有投其所好。
方才在浓厚的墨香外,舒窈还从老者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当即自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酒壶,放置柜台之上。壶塞拔开,醇厚清冽的酒香缓缓漫开。
“可惜了,听闻掌柜闲暇之时,独爱一小杯陈年清酒。本来是小女孝敬掌柜的,没想到今日无缘,只能独享了。”
老者目光落在酒壶上,神色微动。他一生守着书肆,别无嗜好,唯独贪恋陈年佳酿,几番犹豫,终究还是松口:“你有什么想问的?我可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舒窈敛去散漫姿态,直截了当开口,“掌柜,我今日前来,想向您求教,可有法子复原残破卷册,修补褪色模糊的墨迹?”
老者抬眼,从容打量舒窈。瞧她衣着气度,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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