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我们是不是见过》
雾城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尤其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将整座城市裹进了一片银白色的寂静中。今天是平安夜,街上的橱窗里挂满了红绿相间的装饰灯,行人们行色匆匆,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物,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但在“半日闲”咖啡馆的最角落,气氛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花无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拿铁。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粗针织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风衣,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文艺青年。只是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尖隐隐透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凉意。作为海宁第三医院的花匠,他习惯了和泥土、花草打交道,这种充满了人类喧嚣和甜腻香气的地方,让他感到些许不适。
坐在他对面的,是沈知年。
这位市局刑警队的法医,此刻正皱着眉头,盯着手里的一份尸检报告复印件——那是他刚从包里掏出来透透气的,显然还没从工作的状态里完全抽离。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有些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最近没睡好。
“所以,那天在医院,你真的是在修剪那盆枯死的兰花?”沈知年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纸,端起面前的美式咖啡灌了一大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我当时看你拿着剪刀对着空气比划,还以为你在练什么邪门的功夫。”
花无期微微一笑,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沈法医,那盆兰花是‘素冠荷鼎’,虽然看着枯了,但根还没死。我在给它修根,准备换土。倒是你,当时那一身血腥味,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我还以为你是刚从屠宰场下班顺路来医院的。”
“别提了。”沈知年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那天是为了抓捕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我们在医院蹲守了三天三夜,最后在那栋废弃的住院楼里才把他堵住。那家伙是个疯子,居然把凶器藏在停尸房的冰柜夹层里……”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几天前那次并不愉快的偶遇开始,逐渐延伸到了各自的生活。
沈知年讲起那些光怪陆离的案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作为法医,他见惯了生死,那些常人听起来毛骨悚然的细节,在他嘴里不过是冰冷的解剖学术语。而花无期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关于植物或者医院花园里的趣事。他说起那株在寒冬里突然绽放的腊梅,说起老院长偷偷喂流浪猫的样子,声音温润如玉,奇异地抚平了沈知年心头的烦躁。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类。沈知年是一只活了三百年的赤狐妖,早已化为人形混迹在人类社会中,做着最接近死亡的工作;而花无期则是草木成精,在这世间游荡了不知多少岁月。在这个妖类稀少且必须伪装成人类才能生存的时代,他们是彼此极少数的同类朋友。这种关系无关风月,更多的是一种在漫长岁月中互相确认存在的默契。
就在这时,沈知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立刻锁紧,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紧绷,属于刑警的那种锐利气场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队里有急事,那个嫌疑人的口供出了新问题,我得马上过去。”沈知年迅速站起身,将那杯没喝完的美式一口饮尽,拿起外套就要走。
“去吧,正事要紧。”花无期理解地点点头。
“改天请你吃饭赔罪,这顿算我的。”沈知年匆匆扔下一句话,推开门冲进了风雪中。
随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合上,咖啡馆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花无期并没有急着离开,他转头看向窗外纷飞的雪花,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其实刚才聊天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墨无卿。
墨无卿撑着一把黑伞,正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围着灰色的围巾,整个人显得挺拔而沉稳。似乎是感觉到了视线,墨无卿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穿过车窗和漫天飞雪,准确地落在了花无期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墨无卿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浮现出惊喜的笑意。他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花无期,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
花无期看着那个身影,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他和墨无卿相识于一场春雨后的公园,那时候墨无卿正在写生,而他正对着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发愁。墨无卿是个很温暖的人类,他对花无期的身份一无所知,只当他是一个性格有些内向、喜欢安静的花匠。在花无期漫长的生命里,墨无卿像是一束温和而不刺眼的光,照亮了他作为“异类”的孤独角落。
虽然现在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但花无期能感觉到,墨无卿看他的眼神里,有着超越友情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温柔。那种属于人类的、热烈而真挚的情感,对于身为草木之灵的花无期来说,既陌生又诱人。
绿灯亮了。
墨无卿收起伞,快步穿过斑马线,推开了咖啡馆的门。带着一身寒气和雪花,他走到了花无期的桌前,呼吸还有些急促,脸颊被冷风吹得微红。
“真巧啊,无期。”墨无卿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他在花无期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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