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和宿敌的狗互换了身体》
“雪霄,过来。”闻澄跃尚在一旁想着为何裴松吟是如此反应,却听到书桌那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闻澄跃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了过去。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不知道裴松吟撞见他后,现在是何种心情,日后还会不会允许他出门?若是出不了门的话,他该如何寻找换回身体的办法?
闻澄跃越想越烦,悄悄侧起头来打量裴松吟。裴松吟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极板正,手中握着笔在纸上写字。
他倒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闻澄跃觉着有些新奇。他刚一走神,裴松吟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就看了过来,吓得闻澄跃连忙躲过眼神。
闻澄跃当即低着头,用左脚踩着右脚,俨然一副乖巧的模样。
“为何偷溜进来?”裴松吟道,语气中读不出是否生气。
闻澄跃立起身来,然后坐在两条后腿上,举起两个前腿便作揖。
不管,他求饶便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裴松吟有些无语:“不要装傻。”可闻澄跃不听,眨了眨眼睛,继续作揖。
裴松吟:“……”
闻澄跃心道,反正自己也说不了话,裴松吟总不至于对着一条狗逼问缘由……吧?他正这么想着,却见裴松吟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趴在桌上的“闻澄跃”。
他放下了手里的笔,问:“师兄方才替雪霄遮掩,是何意?”
闻澄跃又急了,将尾巴的幅度摇得更大。
趴在桌子上的“闻澄跃”果真受到了影响,坐直了身子,开始回答裴松吟问的问题:“我……我喜欢小动物哈哈哈,我见了雪霄就心生欢喜。他要溜进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会儿他同我们一道出去就好了。”
裴松吟的眸子不变,仍然盯着对面的“闻澄跃”:“师兄今早又是为何事?”
今早?闻澄跃这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该如何回答?闻澄跃的脑瓜子疯狂运转着——但他觉得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原本他只让雪霄带着自己的躯干过来给自己开门,没成想裴松吟也跟着它一道……八成是雪霄干了什么蠢事将裴松吟也连累了过来。
于是听“闻澄跃”道:“今日之事是我不对。但当时我没想太多,也并无恶意,抱歉。”
闻澄跃让自己原身说的这句“抱歉”倒是真有几分真情实感在里面的。
虽说他十分讨厌裴松吟,但他觉得自己这样三番五次地捉弄人家的确有些恶劣,应当道歉。
不过话说回来,等他把身体换回来了,他还是要去报仇!
裴松吟面无表情:“我并非追责。”
闻澄跃也不知道怎么说——废话,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能怎么说?
“闻澄跃”没有收到命令,也沉默着。
室中一种尴尬的气息蔓延了上来。
不过好在裴松吟并未多问,只道了句:“师兄喜欢我养的雪霄?”
闻澄跃愣了一下。
裴松吟道:“若是师兄与雪霄投缘,可多来找雪霄玩,不必这般大费周折。”
闻澄跃眨了眨眼。虽然裴松吟完全想岔了,但好像也不是坏事。
于是闻澄跃感动地摇着尾巴,让原身说话:“是,我喜欢小动物自然也喜欢雪霄了。只是师父一向不让门中养灵宠。若不是因着师弟你……雪霄应当也入不了门。”
说到这里,闻澄跃就有些忿忿不平。凭什么裴松吟想养狗就能养?他们其他人都遵循着这条门规!
裴松吟突然道:“雪霄与我相依为命,若它入不了门,我也不会进来。”
闻澄跃有些怔然,心中暗自道:“没想到这小子对一只灵宠都如此重情重义。”
裴松吟:“我无意坏了门规,只是师父善解人意而已。”
这话说得,好像闻澄跃是个冷漠无情的吝啬小人了。闻澄跃心中动摇了几分,但最终还是坚定了“裴松吟很令人讨厌”这个观点。
……
待裴松吟抄完了书,已是日暮时分。中途有人来送饭,闻澄跃还吃到了两个鸡腿。
这会儿烛光融融,裴松吟收拾东西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闻澄跃趴在地上都累了,打着哈欠站起身来,甩了甩身子,将地上的泥抖掉。他对这具身体倒是越来越适应了,像是自己天生就有做狗子的天赋。呸呸呸,这算什么天赋?
他刚一冒起这个想法,就嫌恶地否定掉了。
再抬起头时,裴松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纸张整整齐齐地堆放在桌子上,又被裴松吟拿起来,抱在怀中。
“走吧,师兄,雪霄。”裴松吟道。
外面已是黄昏,夕阳将藏经阁外的青石小径染成一片暖橙。远处的山峦被暮色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偶有几只归鸟掠过天际,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裴松吟走在最前头,怀中抱着一摞抄好的书,步履不疾不徐。他身后跟着“闻澄跃”,再往后,才是闻澄跃自己。
闻澄跃一边走一边悄悄打量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他自己的躯壳走起路来其实挺好看的——他从前倒没注意过这一点。还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感觉,只是此刻那具身体走路的姿态略显僵硬,像是生怕步子迈大了会摔着似的,倒像是身怀六甲了。
哎,他不禁想到,自己已经习惯了四条腿走路,换回去后还能不能适应直立行走?
行至岔路口,裴松吟停下脚步。
“师兄,”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闻澄跃”身上,“你的院子在东边。”
“闻澄跃”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闻澄跃。
闻澄跃摇了摇尾巴。
这意思是:你先回去,我跟着他走。
“闻澄跃”便抬起脚,朝着东边的小径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雪霄怎么突然关心起了自己?闻澄跃心中有些虚心,加紧冲他摆了摆尾巴。
——快走快走,别停在这!
那道身影终于消失在暮色里。
闻澄跃收回目光,却发现裴松吟正低头看着自己。那眼神说不上是审视,也说不上是关切,只是平平淡淡的,像是在看一片偶然飘落的树叶。
“走了。”裴松吟道。
闻澄跃心惊胆战地跟上他的脚步。
裴松吟的院子在宗门西侧,是一处不大的小院。院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裴松吟推开院门,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青石砖缝里甚至没有一根杂草。
闻澄跃跟着他走进去,四处打量着。这还是他头一回仔细打量裴松吟的院子——从前他与裴松吟不对付,自然不可能来串门。他昨夜造访是为了偷鸡摸狗,自然也不可能仔细打量。如今倒好,直接住进来了。
裴松吟将书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转身进了屋。不多时,他端着一只小碗出来,蹲下身,将碗放在闻澄跃面前。
碗里是清水。
闻澄跃愣了一下。他确实有些渴了,从下午折腾到现在,还没喝过一口水。他低下头,伸出舌头去舔——舔了几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一条狗,喝水只能用舌头。
裴松吟蹲在一旁看着他,没有起身的意思。
闻澄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渴意占了上风,他还是埋头把水喝完了。
喝完后他抬起头,用爪子抹了抹嘴边的水渍。
裴松吟站起身,将碗收了回去。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夜里冷,别睡在外面。”
说罢,他进了屋,将门掩上。
闻澄跃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时有些恍惚。
这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他还挺会照顾人的。
他甩了甩脑袋,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不行不行,不能被一碗水收买了。等身体换回来,该报的仇还是得报。
他在院子里找了处避风的角落,蜷起身子趴下。暮色渐深,天边最后一抹橙红也被夜色吞没。院中的老槐树在风中低语,像是说着什么他听不懂的话。
闻澄跃闭上眼。
明日,还得继续找办法。
也不知那本书上说的“灵宠篇”还写了什么,他能不能用得上。
他正迷迷糊糊要睡着,忽然听到身后的门“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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