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非也,是盟主也》
只是没想到从那村子出来后,消息传得比人走得快。
两人在路边茶摊歇脚时,邻桌几个江湖客正喝高了吹牛。一个说大树山那窝山贼被人一锅端了,另一个说听说是个傻子带了个打手干的,傻的那个到处吹自己是盟主,打手倒是真能打。
陈非也啪的一下把手里那只粗瓷碗搁在桌上,站起来就要理论。他跨了一步又顿住,袖子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了。
低头一看,荧照的手指搭在他腕上,另一只手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来,裹着透明的糖壳,山楂圆滚滚的,在日光里亮晶晶。
“别理他们。”荧照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吃这个。”
陈非也低头看着那串糖葫芦,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本盟主正要跟人理论”咽了回去,老实坐下来,咬了一颗。
糖壳脆生生地在齿间碎开,酸甜的味道铺满舌面。他又咬了一颗,腮帮子鼓着,边吃边瞪了邻桌那两人一眼。
“哼,”他含含糊糊地说,“什么傻子,本盟主这叫大智若愚,他们懂什么。”
荧照把他没喝完的茶碗轻轻推回他面前。
吃完茶,两人继续上路。
下午的路沿河而行,河水碧绿,水面宽约三丈,隔一段就有一排石墩子连着两岸,踩着过去不算难。
陈非也在岸边站定,看着那几块石头,心思活络起来。
方才那几个江湖人说他傻,无非是瞧他功夫不显。这一路上但凡动手都是荧照在出力,他这个未来盟主反倒像个吃闲饭的。他得露一手。
他一捋袖子,深吸一口气:“荧照你看好了。本盟主这就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踏浪而行。”
荧照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河面,又移回来:“水流急。”
“本盟主就是要在急水里走,才显本事。”
他运起体内真气往脚底沉,学着记忆里那些高手踏水的样子,脚尖一点飘出去,在水面上借力跳起,居然当真没沉。
他心中一喜,第二步又迈出去。好!真气充沛,果然是个练武奇才——
第三步踏出,脚下忽然一滑,那股真气不知怎么岔了一口,整个人往前扑去。水面在他眼前放大,冰凉的水花扑了满脸,噗通一声扎进了河里。
河水不深,但他慌乱中呛了一口,手脚扑腾着往下沉。慌乱间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攥着他的后领一提,整个人就被拎出了水面。
荧照踩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单手提着他后领,像拎猫似的把他拎上了岸。
陈非也趴在岸边连咳了好几声,吐了好几口水,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衣裳淌着水,冷得直发抖。
荧照一言不发地把人圈进怀里,两臂收紧,掌心贴在他后背,内力缓缓渡过来。一股温热从背心蔓延开,湿衣裳上开始冒出淡淡的白气,像被炭火烘着似的。
陈非也抖着牙关缩在荧照胸前,脸颊贴着他衣襟,后背那两只手掌暖得发烫。心想这跟班怎么回事,上来就抱,成何体统。
可那暖意确实舒服。正犹豫着,他听见荧照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还闹不闹?”
陈非也一激灵,那热意忽然就烫人了。
他猛地从荧照怀里挣出来,退了两步,袖子上的水汽还在袅袅冒着,他梗着脖子说:“堂堂盟主,被跟班抱着,像什么话!”
荧照收回手,面色淡淡的,没接话。
陈非也翻身上马。他动作比前几日利索了些,但坐稳之后风一吹,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大喷嚏。鼻涕泡险些吹出来,他赶紧吸吸鼻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荧照眉头一皱。翻身坐到陈非也身后,解了自己的外袍从前面裹过来,将陈非也连人带肩严严实实兜住,一手揽过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另一手握住缰绳催马快走。
陈非也整个人被裹在荧照的外袍和他怀里,挣扎不得,只露出一截鼻子尖。扭头瞥见荧照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荧照嘴角抿着,眉间压着一点沉色,陈非也没见过荧照生气的样子。平日荧照话不多,但神色始终淡淡的,偶尔笑笑,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全身上下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字。
陈非也缩在外袍里,忽然觉得有点发怵。他拿不准荧照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自己落水?还是因为自己方才那句“像话吗”?
他盯着荧照牵缰绳的那只手看了半天,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去,食指轻轻碰了碰荧照的指背。
荧照没动。
陈非也又碰了一下,抽了抽鼻子,声音闷在外袍里,软塌塌的:“别生气嘛。下次......下次让你抱着我过河,总行了吧?”
缰绳似乎顿了一下。
陈非也看见他握着缰绳的指节微微一松,又慢慢收紧了。过了几息,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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