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不好当》
裴承安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卢英重新回到桌旁落座,随后偏头向身后的郭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奉上纸笔。
“那么,就有劳夫人,将那人的容貌画下来。”
卢英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了一眼。这小子还真把她当免费劳动力使啊。
“裴大人,”她不急不慢地开口,“你可能不知道,画画这件事对我来说,极是劳神费力的。一落笔就是几个时辰,心神耗尽了,夜里便睡不好。不如你让人去街上请个画师来,由我口述,他执笔,岂不省事?”
郭虎眉头一皱,顿时面露不满。在他看来,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就没一句痛快话,不是在推就是在挡,事多得很。
裴承安却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拦下了郭虎。他目光幽幽地落在卢英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上,沉默了片刻:“就按夫人的意思,去街上找个画师来吧。”
于是,厢房内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奇特的画面。
一扇屏风将室内一分为二。屏风内,卢英姿态闲适,一边悠然地品着茶、吃着点心,一边不疾不徐地口述着当日的情景;裴承安端坐一旁,示意郭虎在一旁奋笔疾书。而屏风外,一名画师正弯腰伏案,根据屏风内传来的描述,细致入微地勾勒着那名男子的容貌。
画毕,郭虎将画作呈上来,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连一旁的郭虎都忍不住大失所望,觉得这番兴师动众实在有些滑稽。但裴承安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看不出丝毫情绪。
卢英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好笑。她早就清楚自己的口供提供不了什么实质性的线索,但既然对方非要追着她问,她也只能如实相告。
“裴大人,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卢英放下茶盏,语气里到底透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这个人既然是替人办事,定不会以真面目示人。他多半是戴着人皮面具,反正我看到的就是这一张脸。”
裴承安并未显得气馁,温和道:“夫人可还记得有其他特征?”
卢英略一思索,答道:“他跟我谈话的时候,总是不经意地摩挲虎口,所以我发现他左手虎口处有一道疤。对了,此人出手阔绰,但我看他腰间无任何配饰,便顺手送了一块貔貅玉佩给他。他十分高兴,马上就系在了腰间,为此还特意跟我多攀谈了几句。”
“说了什么?”
“问我有没有上好的玉石,能做玉佩或是玉扳指之类的,总归都是些男人把玩的配饰。”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裴承安将画纸递给郭虎,沉声吩咐:“身高七尺三寸,左手虎口有疤,先按这个画像和特征去查。”
线索到此为止,两人自然也没有了继续周旋的必要。
互相客套了几句,卢英便施施然走了。
回到府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前厅里灯火通明,家里一干人等竟齐齐整整地坐在堂中,显然是在等她。
原来是宫中的庄贵妃真传了口谕,请她三日后入宫。
一家人脸上神色各异。
“整日里没个规矩地往外跑,成何体统!竟让一大家子人在这儿干等着!”冯夫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对着卢英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卢英老实挨训。
冯泓在一旁察言观色,见父亲神色凝重,便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父亲在朝中向来秉持中立,从不结党站队。如今庄贵妃突然传召,不知意欲为何?”
“不管庄贵妃意欲为何,这是贵人的赏识,还能不接着?”冯夫人立刻抢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敬畏,“庄贵妃在宫里可是出了名的傲气,多少人想攀附都攀不上呢!”
作为一家之主,冯忠一直沉默着。他伸手抚了抚修葺整齐的胡须,沉声分析道:“虽说庄贵妃是半路跟着圣上起家,但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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