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的猫带我私奔了》
“师弟,醒醒……怎么在实验室睡着了?”
一只手怂恿着钟允珩的肩膀,他睁开眼,被头顶的白炽灯刺得闭了起来。
“你睡了多久啊?天都黑了,你赶快回去吧。”
钟允珩搓着脸点点头,只觉脑袋疼得厉害,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等……
灯?
还有,“师弟”?
他恍然睁眼,还是被灯光闪了一下,眯起眼睛,朝实验室门口方向的男人望去。
“师兄!”
“怎么了?”男人甩着钥匙回头。
刚叫住他,钟允珩就后悔了。
叫住他有什么用?
问他这是哪?现在什么朝代?
钟允珩瞬间哑口无言。
半晌,他托着脑袋的手挥了挥,“……没事。”
丁零当啷的钥匙声远了。
酶标仪跑完的数据不知道在屏幕上显示了多久,钟允珩把数据保存、导出Excel文件,再取出板子关机。
所以他只是睡着了,那些故事全是一场梦?
可他怎么能梦到如此庞大的、自己认知之外的世界?
如果真是梦,梦中或多或少也该有现实的缩影,他并不记得有碰到现实中的人。
这不是梦。
余漾涟去了哪?
他该怎么找她?
钟允珩集中心神,无论怎么尝试,手掌始终还是光秃秃分开的五指。
难道说猫与人的切换需要固定条件触发?
玻璃窗外的天是永不熄灭的橘红,华灯初上,钟允珩登记仪器使用记录,收拾好台面,拿上柜子里的东西。
术业有专攻,或许他该跟自己那个就读心理学的室友聊聊。
钟允珩和江迆是高中同学,在同所大学不同专业读博,因此公寓离学校并不远,出了学校再走十多分钟就到了。
进了小区,钟允珩听到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没想到公寓楼下有这么多流浪猫,他之前从没注意过。
忽然一只橘猫跑到脚边,“——喵!”橘猫跳上他的鞋面蹭他裤腿。
“抱歉,我没有吃的。”
钟允珩在想着其他事,俯身心不在焉地摸了摸猫头,橘猫却伸长脑袋嗅他的手,见摸不到,钟允珩揪着猫后脖子把它放到一边。
正要迈腿,“——喵!”橘猫又追了上来。
见它这么坚持不懈,钟允珩蹲下身,橘猫前爪搭上膝头,“喵!喵!”
“你……”周围没人,猫也听不懂人话,钟允珩试探道,“你是余漾涟?”
“喵!”
钟允珩微微侧头,“是的话就亲一下我的左脸。”
话音刚落,喵喵嗷叫的橘猫忽然没了声,钟允珩保持侧目的姿势,下一秒,柔软湿润的触感印在微陷的脸颊,纤长的胡须挠着下颌颈侧,痒痒的,原来是这种感觉。
先前的焦急烦躁顿时一扫而空,钟允珩抱起橘猫筛在怀里,亲它的粉红的鼻尖嘴巴。
“刚还在找你,在这是等我吗?”
“喵~”橘猫回应。
“真乖,跟我回家吧。”
单元楼的灯光随脚步声亮起,照在橘猫身上,像一团新鲜出炉的金灿灿香喷喷的面包,眼睛圆溜溜的,是漂亮的棕绿色。
钟允珩拇指按上门把,倏地一声门开了。
“要参观吗?”
余漾涟不答,往他怀里缩了缩,钟允珩了然,抱她到走廊房门口。
钟允珩与江迆的房门相对,公寓隔音一般,站在走廊能隐约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余漾涟仰起头,“喵?”
“是我室友,”钟允珩一顿,解释,“这间屋子是我们共同租的。”
“喵呜。”
钟允珩摸摸它的脑袋,正要开门,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敲响了另一侧的房门。
“等一下,钟允珩找我。”一道男声隔着门闷闷传来。
不一会门被打开,余漾涟瞬间被阴影笼罩,昏暗中看到是个与钟允珩同高的男人,同样面无表情,看起来却比钟允珩要凶得多。
哦,还没穿衣服。
“什么事?”他的语气与他的相貌一样冷硬。
钟允珩将猫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了按,“我在楼下捡了只猫。”他提提手臂,示意江迆看。
“你要养?”江迆懒洋洋地倚着门框,“家里没有老鼠。”
“……”钟允珩憋了口气,硬着头皮,“这是我老婆。”
江迆歪了歪头,略显诧异,“医院挂精神科,心理咨询一小时一千。”
“我认真的。”钟允珩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向他解释猝死穿越的前因后果。
于是轮到江迆沉默,良久,他才道出几字,“搬出去。”
“行。”钟允珩点头,干脆利落转身。
下一秒,动作被人出声打断。
“不,我是说,我,搬出去。”
钟允珩回头,正见江迆挑眉,勾唇轻笑,“给你们制造二人空间。”
钟允珩心中过意不去,道:“我明天就去看房,尽快搬出去。”
“不用,”江迆果断拒绝,“你知道最近刮台风吗?”
“跟这有什么关系吗?”
“刮台风,下雨,酒店难订,”江迆缓缓道来,得意地哼笑一声,“我也要追老婆去了。”
随即,“嘭”地关上门。
一人一猫站在走廊,房间里响起行李箱坠地的声音。
“喵。”
钟允珩摸摸猫头,转身进了自己房间,打开空调,把橘猫放到床上,交代一句自己去洗澡,让她随便看看。
等他吹干头发洗完澡出来,房间里的陈设没有丝毫变化,唯独原先铺得整齐的被子此时变得乱七八糟,中间还微微隆起一个大包。
他上前掀开,只见橘猫缩在被窝里,睡得舒服。
钟允珩学着余漾涟的方式仰躺在床上,把猫摆在胸口位置,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脊背。
“让你随便看看,没想到这么老实,待在床上等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余漾涟“喵!”地一声婉转嗔怒,钟允珩才恍然发觉句中歧义。
他笑了两声,正经道:“听不懂你说话怪不方便,你想变成人吗?我可以教你,不过包教不包会。”
“喵。”小猫咧开嘴角,趴在钟允珩胸膛的下巴轻仰,又落回去,做出点头的动作。
“你集中精力,在脑袋里默念反复‘我要变成人’,接下来头可能会有些晕,坚持一会,就可以……”
“嘭”一声,身上陡然变重,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钟允珩忽地涨红了脸,有些喘不上气,别开眼。
“哇!妙哉妙哉!”余漾涟翻着自己的手掌来回看,啧啧称奇的同时,递到钟允珩眼前晃了晃,“你看,快看!”
钟允珩耐不过她,瞥过去一眼,余光不可避免地扫到怀里软乎乎挤在一起的两团雪兔,在灯光下莹莹发亮,霎时气血往一处涌去,喉结滚动,低哑着道:“嗯……你悟性很高……”
余漾涟的注意力这才从自身的变化转到钟允珩身上,不一会儿同样红了脸,体温在被窝里烘得滚烫,她翻了个身睡到一旁,与钟允珩的肩头虚虚挨着。
没睡过的地方是凉的,余漾涟感觉身上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只有一点,聊胜于无。
身旁一阵窸窣的动静,她侧头过去,是钟允珩翻身下床。
裁剪合身的墨色睡衣穿在他身上,任何一点反应都比之前看起来明显,余漾涟顿时难以想象那东西的尺寸大小是怎么容纳进去的,头顶几乎要蒸出热气,羞赧地拉过被子遮住半张脸,鼻尖是比往常更浓郁的、钟允珩的气息。
“你要穿衣服吗?我的,可能有点大。”钟允珩拎着一套同款不同色的睡衣站在衣柜旁。
余漾涟轻嗯一声,含糊不清地被窝里传来。
他给人递过去,背过身子。
“内衣内裤暂时没有,明天带你去买。”
“嗯。”余漾涟钻出被窝,摊开衣服。
裤子是正常的,与她穿的无异,而上衣是件带扣子的,余漾涟见过盘扣,穿这个却不太熟悉,摸索着扣扣子的同时,窸窣的声音持续不断。
钟允珩开口,说了句曾经余漾涟问过的问题:“你会穿吗?”
彼时余漾涟正在与最后一颗扣子作斗争,她艰难地将扣子别进洞口,“好了!”
甫一说完,她又觉得奇怪,低头捣鼓胸下的扣子,喃喃自语:“这衣衫真真能挡住么……?”
钟允珩转过身,只见余漾涟仍低着头看胸下的扣子,
钟允珩却误会了她这声“好了”的意思,转过身要往床边走,却看见余漾涟盘坐在床边,胸口的扣子系的歪歪扭扭,褶子将布料拱起,两片雪白呼之欲出,他霎时觉得自己刚站在衣柜旁对着空调刚降下去的火气顿时又涌上来,猛地拉开门又砰地关上,只余余漾涟在床边摸不着头脑。
余漾涟终于理好了扣子,在房间里等了半天也没见钟允珩回来,她推开门,正要去找钟允珩,几乎同一刻,对面的门也打开了来。
“哟,弟妹?”江迆此时已经穿好了衣服,一手拎行李箱一手握着电话,似笑非笑地挑眉看她。
余漾涟难得拘谨,轻声问道:“阿珩身在何处?”
江迆不答,反而伸手一敲旁边开着灯的卫生间门,砰砰两声,道:“你家相公在这里面,我先走了。”
说完挥挥手往玄关去。
余漾涟没见过如此嚣张跋扈之人,目光仍停留在他身上。
此时钟允珩拉开门,江迆正在往脑袋上戴鸭舌帽,拿着电话的手举到耳边,声音依旧是冷的,细听却带着令人恶心的黏腻。
“钟允珩带他女朋友回来住,我怕打扰他们,就出来了,但最近刮台风,航班取消高铁延误,酒店都订满了……”
“不知道。”
“没事,会不会打扰你?”
“行,我现在过去。”
话音刚落,行李箱轮咕噜噜地滚动,大开的门被人随手关上,只留下他们二人面面相觑。
余漾涟率先问道:“你方才做什么去了?”
“没什么,”钟允珩擦着头发,“你要洗个澡吗?”
“不必了,这衣衫实在难穿,一脱一穿麻烦得很,还是罢了。”
钟允珩也不强求,与她一同回卧室躺下。
余漾涟望着天花板的灯,微眯着眼睛,道:“阿珩,先前我便想问,现下应该是夜晚,怎得屋里如此亮堂?”
“这个是灯,跟烛台油灯差不多,不过更亮也更方便,”钟允珩指着床头,“这是开关,按一下就灭了,再按一下又亮了,你试试?”
“如此神奇?”余漾涟疑惑道一声,伸手去试。
“啪”,灯灭了。
“啪”,灯亮了。
“啪”,灯又灭了。
“啪”,灯不亮了。
“啪啪啪……”余漾涟反复按着开关,“怎的回事?不如你说的?”
“……灯烧了。”钟允珩说道。
“烧了?若是烧了,也该有光才对!”余漾涟嘟囔道。
钟允珩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此烧非彼烧,既然黑了就睡觉吧。”
余漾涟仍不放心,依依不挠,“那灯怎办?”
“我明天换一个。”钟允珩低头猛嗅一下,闭上了眼。
余漾涟倒是不纠结灯了,转而说道:“你身上好凉。”
“一会就不凉了。”
一室静谧。
翌日,钟允珩向导师说了声请假,带余漾涟去商场购置生活用品。
拆一把新牙刷,递张一次性洗脸巾,等余漾涟洗漱完毕,衣服已经挑好摆在床上。
是一件朴实无华的纯白T恤和深蓝色宽松牛仔裤。
余漾涟背着钟允珩脱下睡衣,来回摆弄眼前的T恤。
“这衣衫只有几个洞,该如何穿?阿珩,你帮帮我。”
钟允珩闻声转来,朝阳从窗帘缝隙钻进卧室,在余漾涟身上落了一道。
她腰细,其他地方却丰腴,此时拧着头,曲线凹得恰到好处,玲珑有致,但穿古装不太能看出来,这些钟允珩是知道的。
不知怎的,他忽然有些脑热。
“快点儿啊。”余漾涟用她甜得清透的嗓音催促道。
钟允珩不作声,默默将被她揉成一团的T恤抚平,下摆折在一起,套到她头上,再抓她的手穿过袖口。
这件T恤对钟允珩来说算是合身,后来他偏爱宽松的衣服,渐渐没有再穿。
此时在余漾涟身上,胸前撑起来,除了长了些,倒不会显得肥大,只是……
钟允珩又从衣柜中取出件初秋的薄衫,二话不说给她套上,再从衣服领口捞出长发。
“家里没有扎头发的东西,你先散着,在现世很正常,不用觉得别扭。”
余漾涟应了一声,背过身接着换裤子。
棉质睡裤落在地上,牛仔裤的金属拉链和扣子叮铃作响,余漾涟提着裤头,后脚跟还踩在裤腿上。
“阿珩,帮帮我。”
钟允珩比她高上不少,裤子大是必然的。
一听到余漾涟呼唤,他就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眼神,去衣柜抽屉取出根皮带。
“拿着。”钟允珩拽起衣服下摆,递到余漾涟手中。
他半蹲下身,余漾涟纤纤一握的细腰一览无余,可百密一疏的是,她连裤链也不会拉,甚至连扣子也忽略过去。
仰头对上余漾涟浑然不知的眼神,钟允珩眉心一跳,反手扔了皮带。
余漾涟没穿底裤,怕弄疼她,钟允珩一手往里捋了捋,一手倏地拉上拉链,才再次取来皮带,套到她腰上系好。
余漾涟看着他给自己拉裤链系皮带地动作,手抚上肌肤的瞬间,身上一阵软绵,甚至莫名有种湿漉漉的感觉。
接着钟允珩环抱住她的腰,低头给她扣皮带,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腰下,先前那种说不出的隐秘感更甚了。
不过一会儿,钟允珩半跪在地,替她将裤腿向上折了两圈,露出脚板,才直起身说句“好了”。
余漾涟仿佛经历了一场酷刑,终于被释放,她猛地抖抖身子,一屁股坐在床上,斜靠着床头,钟允珩也不催她,在旁边陪了一会,才一同出门。
一踏出屋门,热浪扑面而来,余漾涟从没体会过这种温度,更别说还穿这件外套,她掀了掀衣服,“好热……”
钟允珩颇有怕她着凉的架势,按住她乱动的手,“别脱,我打车了,一会就好。”
余漾涟悻悻作罢,好在电梯里是凉的,一升一降的失重感于她而言很是新奇,缠着钟允珩问了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跟着他上了车。
车上也是凉的,很神奇,但下车就热了,走出去没两分钟到房子里,又立马凉快了。
此时是周中,商场里人不多,余漾涟紧紧牵着钟允珩的手,挨个服装店地逛。
服装店不乏外文商标,余漾涟大多看不懂,只能站在店门口往里望,一间一间店逛下来,钟允珩手中各店的购物袋越积越多,需要的基本齐全了,余漾涟却仍意犹未尽。
途经一家名叫“land”的店,门口橱窗里摆几件丝质睡袍,看上去还不错,导购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看看,余漾涟也正有此意,牵着钟允珩走了进去。
里面的东西不像先前几家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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