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这么麻烦?”薛嫂有些不安,“您是不是不想要我?是不是我方才……”
“不是不是,只要你回去把他叫来,他看着你签就行,明白不?”
雨师言尤其提防这些家里有读书人的长工,回头就说什么“啊呀我弟弟我妹妹我谁谁谁又不识字,你哄我家谁谁谁签文券”这样的破事,刚重建镖局时就是这样,还要反过来赔他们一笔钱。
“可是、”薛嫂捧着文券为难急了,“我小叔子昨夜还发热,今日还下不来床呢?怎么过来?”
“这样,我叫一个人带着文券陪你回去。我的人回来跟我说,你真的完全听明白这文券的内容了,我立马就跟你签,好吧?”
雨师言倒也不是为难人,薛嫂想了一番后便同意了。
两个时辰后。
雨师榴兴高采烈跑回来,在茶案边一屁股坐下:“阿姐!你猜那举人是谁!”
“我们齐鹤不是没有举人吗?”雨师言淡淡喝了口茶,不甚在意。
“是我三年前捡过的第一个姐夫!”
“噗——”
雨师言一拍额头,上廉人,江州的举人屈指可数,着实有这个可能。
书生脸色惨白,戴着面纱,时不时咳嗽两声,半死不活地靠着椅背,还强撑着坐得端正。
“能再见石榴姑娘、雨师大当家,是小生的荣幸……咳咳……”
“病成这样啊?”雨师言叹了口气,自袖中掏出一块银饼,“薛嫂,我同你商量个事儿?”
“大当家您说!”薛嫂忙点头。
“这里是十两银子,你拿去给袁举人治病。”
她推出银饼,薛嫂瞪大了眼睛:“使不得!这使不得!我们……”
“没说完,我可不是白给你的。”
雨师言起笔写字据:“这十两银子是你五个月的工钱,未来五个月我不会再给你发钱。也就是说到了六月,我才会按照每月八百钱发给你。我这里食宿费是每年五百文,年底统一交,按人头。”
“可、”薛嫂有些听懂了,却还是忍不住顾虑,“按您给我的工钱,我五个月赚不了十两银子的,您……”
“那是我的事,这是我的私房钱,谁让我这双腿坏了得找专人伺候呢?”雨师言推出字据,示意袁举人去看。
颇有眼力见的蒋长工低声提醒道:“大当家的意思是啊,若是这五个月里你们没有钱租赁宅子,可以来镖局里住,只用年底再交五百文即可!”
“这怎么好意思,咳咳咳……”袁举人转过头去咳嗽,只怕过了病气给旁人。
雨师言摆了摆手:“该治病就好好治病。若是回头令嫂与我说你病得快不行了要带你回老家、不能在我这儿干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女使?”
她说的一切都是利益上的考量,袁举人又莫名放心了些。她大抵不是胁恩图报之人,三年前便是这般。
“多谢雨师大当家,这十两银子……咳咳咳……小生会尽快还上、还有房费咳咳咳……”
袁举人摇摇晃晃起身作揖,薛嫂忙扶着他些。
雨师言亦抬手回礼,微微欠身。
海晏镖局的人手总算招够了,接下来就是等着牌照办下来、办亮镖仪式。
翌日。
“都坐好都坐好,上课!”
雨师言像模像样执着教鞭,指着挂起的舆图道:“今日我们来认认路。”
镖师们搬小板凳排排坐。
这舆图是雨师言根据上元节游灯会时的记忆画下来的,上面将各大茶馆、酒楼、布行、花行等商铺标注得一清二楚。
而这宁京中的镖局,则是以朱砂标红了。
“那是啥庆镖局,”刘镖头不懂就问,抬手指了指,“离咱们这儿还挺近的。”
“……这是‘隆’!”雨师言闭眼,“‘生意兴隆’的‘隆’!这个字都不认识,老刘叔你发不了财!”
“哦哦、‘隆庆镖局’啊……是个能发财的好名字。”刘镖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周围镖师都低低笑了起来。
袁举人换了副好药便好了许多,能起身温书了。
海晏镖局给他的卧房在二楼较为僻静的角落,推开窗便能看到窗外的凤尾竹。
现下正是上工的时候,寝舍没人。
袁举人便一个个看过去,像他那样的一间屋子都是摆两三张床铺,他那里却只住他一人、还有更大的书案。
“这个镖局在貔貅大街,他们家最厉害的镖师是……”
天气大好,日头暖洋洋的,庭院中像是在教课。
镖师堆里,坐在最前面的雨师榴两手撑着下巴,手肘搁在膝上。
袁举人站在廊柱边上,悄悄将视线投向那个大大咧咧的女镖师。
若不是她三年前拔刀相助将他背回海晏镖局,恐怕他也没有得贵人相助的今日。
下一次,定要金榜题名,才不辜负贵人一番好意!
晌午,雨师言让薛嫂去庖屋传话,让冯阿石另做些清淡的午膳送到袁举人房里。
“阿姐,”雨师榴笑眯眯,“是不是想起来三年前妹妹我……”
雨师言打断了她:“举人,你懂什么叫举人吗?万一他以后是个大官呢?”
人脉是要养成的,在京城行走岂能没有人脉?
太阳落山时,影七带回了雨师言想要的情报。
“大当家的,您记得没错。当年齐鹤县那位胡县尉的确是去年升任兵部侍郎,胡府在锦乐巷东边第三家。”
“行,多谢你了,我改日去拜会。”雨师言颔首。
影七又说了几句现在宁京中其他几家镖局的态度,他们似乎都在认真操练。
雨师言一手支着头,指尖在舆图上游走——有点意思,看来这些人是打算在亮镖台上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官府收到牌照申请的第三日,京兆尹迎来贵客。
“影一大人怎么亲自来了?”京兆尹满脸堆笑,忙伸手臂将他引向内室,“快快请进,倒是楚某有失远迎。”
“楚府尹,小人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知会。”影一直直走向京兆尹堆放公文的书案,随手拨开一些,拣出一份文书。
京兆尹愣愣接过,只见这文书上的字迹隽秀有力,末尾已经有了基层官吏的签字:“大人、这是何意?”
“看,”影一面无表情,指着一个带些文气的名姓冷冷道,“你们不会以为这个镖局的当家人是个男人吧?”
“这……”京兆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连忙去翻看与这文书配套的卷宗资料。
雨师言,江州齐鹤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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