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解药[破镜重圆]》
近期临安小动物诊疗行业协会组织活动,各会员单位轮流参访铭锐动物医院、泰安动物医院等标杆机构,周韵之看到陈兆丰带着泰安的一行人走进铭锐,穿过医院的走廊时大大方方地冲周韵之打招呼,她只能点头,回以一个微笑。
余楠扯着周韵之的衣袖,两眼放光地问:
“诶,那不是泰安的老板吗?你们认识?”
“大几届的学长。”周韵之答。
“哦~看起来很有范儿啊。”
“啊?”周韵之不解地问。
“身材挺好的,格子西装也很骚,还是竞争对手医院的老板,必然很有钱,啧啧,钻石配置。”余楠夸张地点评。
周韵之欲言又止。
“咋了?”余楠问。
周韵之不想把别人的隐私到处乱说,但也不想完全瞒着余楠,不轻不重地说:
“他感情经历比较丰富,”顿了一会儿,又挤出一句:“人挺好的。”
余楠认真地看着周韵之,几秒后说:
“感情经历丰富怎么了?我还离过婚呢!”
周韵之微微尴尬,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再说深一点,让余楠认真考虑,便问道:
“你真觉得他不错啊?”
余楠开玩笑的心思散了,脸上露出一股淡淡的慵懒。
“随口说说啦,这种男人一看就有钱又风流,肯定不缺女人,如果我年轻个五六岁确实会被这类坏男人迷住,但我都28了,已经觉得没意思了。”
周韵之没说话。
泰安的人呆了半个下午,临走前见鲁雄院长亲自出门送陈兆丰,两人在门口握手告别,一副忘年交哥俩好的样子。
·
几分钟后,周韵之微信收到消息:
[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周韵之不想去,没有别的原因,她是单纯地不想做任何多余社交。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跟老学长聚个餐?]
周韵之没回消息,过了十分钟,对面又发:
[你至于吗?不就是跟你表白了一回,都四五年了,还避嫌啊?]
周韵之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想解释,又觉得多余,还没发出去,新的消息又来了:
[想让你看个病例,雄性鬃狮蜥后肢拖行,无明显骨折,补钙补维D三天,病情反而恶化到前肢了。]
[你们医院看不了?]
[做这块最专业那个辞了,剩下的经验不足,所以我才想挖你啊。]
[行吧,不保证能帮到你哦,我六点下班。]
[私房菜馆见。]
周韵之研二那年在泰安动物医院实习,认识了陈兆丰,一来二去,得知对方竟是大五届的学长,周韵之很是开心。
在积攒临床履历的关键期,泰安的实习经历弥补了学校实验室里最稀缺的部分,为周韵之打开了丰富的临床研究数据库,积攒了大量病例素材。周韵之也得到了在非高峰时段跟台手术的机会,得到了高端设备的操作权限。
如果不是研三那年陈兆丰突然跟她表白,她以为自己毕业后也会入职泰安,而周韵之明明记得,在陈兆丰表白的一个星期前,她才见到陈兆丰带当时的女友去逛街。
这个人对感情实在太随意了,周韵之想。
·
“不好意思,来晚了。”陈兆丰坐到周韵之对面。
“没事,我刚到五分钟。”
陈兆丰把平板给周韵之,说:
“五岁公鬃狮蜥,后肢完全拖行,前肢也开始软了。”
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屏幕:
“X光片腰椎这儿有明显高密度影,下面人按代谢性骨病处理的,补了三天钙和维D,还在照全光谱灯,病情还在恶化。”
周韵之看着报告,突然问:
“你现在还干一线吗?”
陈兆丰摇头:
“融资、开分院、搞管理、搞关系,跟生意人差不多了,实在没时间做研究。”
周韵之把平板凑近了看,片刻后分析道:
“骨皮质密度并没有降低,反而增高,高密度影的边缘不是毛糙的‘骨痂’,也不是‘骨折线’,抽血查尿酸了吗?”
“往后翻有,血尿酸是正常上限的四倍,它主人说它常年只吃油麦菜和南瓜,低蛋白饮食,不太应该内脏痛风。”
“油麦菜含大量草酸和植物性嘌呤,在爬虫体内代谢终产物就是尿酸盐,而且长期高纤维素食可能会让它慢性脱水,肾脏浓缩功能受损也有可能。”
停顿了几秒,周韵之说:
“可能是内脏型痛风合并神经型痛风,尿酸盐结晶沉积在硬膜外腔,压迫了脊髓神经根。”
“他们想用别嘌醇降酸,怕怕肝坏死,想补液冲肾,又怕心脏受不了。”
周韵之想了想,缓缓给出了解决方案。
“我的建议是,分三步,第一……”
周韵之认真对待病例时的样子很专注,头发用抓夹随意地挽起在后脑勺,头圆圆的,今天戴了一条皇冠造型的K金项链,大衣脱下后,露出一点领口的锁骨。
一边说一边看着平板,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陈兆丰,很细致,从注射位置到药物用量,从环境温度到食物,娓娓道来。
“最后,三天后血尿酸如果降到400以下,停药,只给冬瓜泥静养。”
说完后看着陈兆丰,似乎在等他确认。
陈兆丰的意识从远处归位,点头表示认可,对着手机把刚才周韵之的建议精简地复述一遍转给负责这个病例的医生。
“行,点菜吧,麻烦你了。”
“这个操作也只是保住肾功能阈值,那两条腿没办法了。”
“知道。”
两人点完菜,陈兆丰往座椅后面靠,翘着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腰上,姿态霸道慵懒,问:
“为什么不来泰安?”
“我在铭锐干得挺好啊,上班的地方离现在租的房子也很近,不想折腾了。”
“还是没谈恋爱?”
“没兴趣,只想好好工作,等升职,马上竞聘了。”周韵之笑嘻嘻地说。
陈兆丰看着周韵之欲言又止。
有时候觉得周韵之聪明通透,有时候又觉得她简单到有点蠢,加在一起,一个年轻女孩身上竟然呈现出一种年长者才常见的大智若愚。
陈兆丰在心里叹气,最终决定不扫她的兴。
“不管你什么时候想来,泰安都欢迎你,在你现有薪资水平上涨薪50%。”
“谢谢学长。”周韵之笑得有点甜。
·
周韵之没看手机,直到吃完,陈兆丰买单的时候,她才集中处理这一个多小时堆积的消息。
许缙不常亮的头像亮起一个红点。
[元旦回云州吗?我提前去接你。]
假扮情侣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周韵之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回:
[不回来了。]
对面没说话,她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
[元旦后我调休回来,元旦期间我值班。]
[不用接我,你忙你的。]
“周韵之!”
周韵之打字的时候愣神了太久,陈兆丰叫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嗯?”
周韵之茫然地抬起头。
“我说走了,你发什么呆?”
“没事。”她把手机装回包里,神色如常地跟上陈兆丰。
可她刚才游离得太明显,陈兆丰当然不会相信她的敷衍。
·
跨年这天,周韵之下班有些晚,回到家已经八点了。自己做了几个简单的菜:蒜蓉粉丝白灼虾、青椒炒白蘑菇、煎鸡丁,倒了一杯红酒,盘腿窝在客厅里,电视上打开长达四个小时的《乱世佳人》。
高中的时候,周韵之慕名去读艰涩抽象的文学作品,大部分都读不懂,但十几岁的年纪读威廉·福克纳、安德烈·纪德、乔伊斯好像就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大学快毕业时,她翻开《飘》,才发现十几岁的自己是多么装腔作势,多么浅薄,竟然敢看不起通俗文学!!!她重新看了大仲马、张恨水、金庸,惊觉相见恨晚。
周韵之承认,她二十岁左右,是最敏感、自卑又自傲、对世界刻薄,也对人最刻薄的时候。
高三毕业时,周韵之给许缙递了情书,父母还没给她买新手机,她没有微信,只有母亲淘汰下来的一个翻盖老三星可以发短信。
于是她跟许缙在那个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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