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又在热演》
“我做得到……”
他的声音发直,身体僵成了一块硬邦邦的冰,紧握的手也碎开了。
脱身成功。
陆停漪跳出了几步远,挥了挥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等我回来!”
她的身影消失时,胸口被蹭过的感觉,还很鲜明。
一个匆匆的拥抱,由她开始,也由她毫不留恋的结束。
她还是去追姜却了。
百里争流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拐角,摸着她抱过的地方。
她也没有回答,会不会坚定不移地和他站在一边。
绝望带来的寒意,比寒冰术更甚,从脚底慢慢攀上了小腿。
胸口那股乱窜的气更强盛了,喉咙又涌上甜腥味。
百里争流猛咳了几下,落了一掌心的血。
内心深处有个不死不休的声音,执着地攥住最后一丝希望,她还记得要和他一起好好聊聊的约定,她向来说到做到……
所以,要等她回来,听她亲口说。
垂下手臂,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庭院,一颗心从没有这样空过。
他与初冬的风,一起穿过回廊。
没有特定的去处,但不知不觉,他就来到了陆停漪的房门前。
在紧闭的门前,他停留了片刻,又抬起了脚,一遍一遍走着,一次一次回到这扇门前。
原来,陆停漪这十年过得是这样的日子。
不能说话,接二连三失去交好的朋友,身边只有垂垂老矣的小流。
不能出府,每天不是待在房内,就是在不知走过几千遍的回廊上。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关注她,但那样的凝视,还是太肤浅了。
只有落得相似的处境,他才明白,只能原地等待的人,到底在经历怎样难熬的孤独。
所以,他不能抱怨,这是他欠陆停漪的。
*
游荡。
漫无目的的游荡。
陆停漪拎着小树枝,把草丛打得啪啪作响。
一晃眼就过去了七天,天上的月亮由盈变满,又渐渐走向亏缺。
起初三天,她快急疯了,惦记着早点把人带回去,好让百里争流安心,担心是不是有新的双头兽呈报。
可那两人都在气头上,半点不配合,一听她开了口,就走得远远的。
陆停漪一点招都没有。
好在神树醒过一次,提醒她暂时不要担心双头兽的事,专心把能做的事情做好,促成唐临冬和姜却与百里争流讲和,也算真诚沟通,是能增进气血的好机会。
她便耐着性子,像小尾巴似的,缀在两人身后。
说是出来狩猎,但能放进桃核的因果,都有考究,果不其然一路上半个人面兽都没遇上。
日复一日的无聊中,唐临冬渐渐坐不住了。
她和姜却有些不对付,姜却还是哑巴时,就能把她气得嗷嗷叫,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经常没说几句就吵起来了。
旁观这一切,陆停漪反倒越发有耐心,她在等,等唐临冬受不了姜却,主动过来找她说话。
这些天,她反复琢磨决裂那日,两人分别和百里争流说的话,唐临冬愤怒的理由,和姜却不同。
所以,要逐个击破这两人,先从更简单的唐临冬开始。
入了夜,她终于等来了机会。
这些天,一直都是姜却捡柴、烧火、做饭、守夜,她们只要找块地方坐着,大眼瞪小眼等着就行,她从唐临冬的眼神中,看到了强烈的表达欲。
他敲了敲篝火上架起的小锅:“人面猪,来吃饭。”
“滚。”唐临冬一屁股坐到篝火前。
姜却笑了笑,跃到了粗壮的枝桠上,半卧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吃你们的饭。”
陆停漪给自己盛了一碗,又是一锅糊糊。
虽然味道真挺不错,但她实在不懂,为什么姜却总把饭烧成糊糊,但吃人嘴软,她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吃完了一碗,唐临冬瞥了她一眼:“咳,你要不要添饭?”
终于来了。她轻轻摇头:“不用了。冬宝,你气消了没?”
“没有。”唐临冬两腮塞得满满的。
“唉,你不会也生我的气吧?”
她冷哼:“我气你做什么?”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争流的身世了,你……”
她激动了:“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一个两个的,都瞒着人不说,是不是觉得我会出卖你们?”
果然。陆停漪淡定地擦掉被喷了一脸的饭,临冬在意的是自己不被信任,不是嫌恶百里争流的身世。
这就好办了。
“我要是真觉得你不可靠,又怎么会告诉你巫祝的事情。”她托着腮,“争流也没有告诉我,是我自己无意间发现的。临冬,他隐瞒不是觉得我们信不过,而是他无法接受自己是这种出身,他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厌恶自己。”
捧着饭碗,一口一口吃着,唐临冬沉默很久,才开了口:“唉,我光顾着自己的情绪了,觉得大家一起长大,无话不谈,干嘛跟外人似的。但仔细想想,这种事要是摊在我头上,我大概也会瞒着,万一说出来了,大家都讨厌我了怎么办呢……”
见她松口了,陆停漪长舒口气,总算是搞定了一个。
唐临冬又给自己添了碗饭:“不过,我从之前就奇怪了,你和争流前段时间才恢复来往,但我却觉得……你们好像从未绝交过。”
她抓耳挠腮:“能不能懂我的意思?你们太自然了,虽然有些别扭,但没有一点生分的感觉。你有什么事,他跳悬崖也要救,他有什么事,你也能豁出脸面为他说情……你们小时的情谊到底有多深?折腾了那么年都没散?”
这话把陆停漪问住了。
她自己有时都觉得奇怪,静默的十年中,她为什么会对百里争流动心?
难道长久的凝视,也能滋生情愫吗?
顺着唐临冬的话,她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转瞬便想通了,好像答案一直都在那里,等着她发现。
“争流小时候,生过一次很重的病。”她缓缓开口,“和神祝术有关。”
那是他们七岁多,快八岁时的事。
她从赵素给母亲的信中,得知百里争流已经在额间落下了神树的种子,心急如焚,催着父亲把她送到江东王府。
种子落在额间,会让人大病一场,挺得过去才能获得神祝术,至少有一般的人挺不过去。
她最害怕人生病了。
出发前,她想和哥哥陆休风告别,但他依然沉沉睡着,脸色苍白得透明,幔帐内是浓重的药味。
踮起脚,她探了探哥哥的鼻息,微弱温暖的气息裹住她的手指。
缓缓放下手,她轻声说道:“休风,我先去看看争流,过几天就回家陪你。”
她最讨厌人生病了,争流会不会和哥哥一样,病得终日只能躺在床上?
紧赶慢赶来到了江东王府,她终于见到了百里争流。
他的面色也很苍白,见到她后,挣扎着坐了起来:“都在信里说了,让你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她抹着眼泪,上前替他掖好被子。
她决意留下来,等百里争流的病好了再走。
好在他比想象中要有精神,每日上午和下午,她都准时来到房里陪他,念一些他爱读的书。
她识字不多,读得磕磕绊绊,还错别字连篇。
百里争流靠在床上,一双凤眼弯出了好看的弧度,他从不纠正,只是在她读完时,笑着说道:“谢谢停漪为我读书,没有你,都不知道如何打发这病着的日子。”
她喜滋滋的,真以为自己有了很大的作用。
这两年有百里争流的撑腰,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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