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又在热演》
喉咙冰凉,陆停漪捂住脖子。
她没想到会在王领,以这样诡异的方式遇见兜帽人。
为什么他的声音,会从余池雪的兽首中传来?
“吼——”身披烈焰的夜雨,从火场跃出。
它大概以为余池雪被众人伏击,一边狂奔,一边发出瘆人的怒吼。
它的骤然出现,打断了陆停漪和兜帽人的对峙,她握着剑柄,余光提防着被余池雪按在掌下的兽首。
夜雨仿佛带火的刺猬,如果被它撞到,瞬间便会烈焰焚身,谁都不敢懈怠。
“让我来吧。”
王居林挡在几人身前,跟百里争流和姜却比起来,他的肩膀更瘦削。
他赤手空拳,迈着平稳的脚步,迎上那条火球似的烈犬。
“夜雨。”他轻轻唤了一声。
夜雨猛地停了下来,紧皱的鼻子变得平和。
它看着王居林,微仰着头,静了一会儿。
夹着的尾巴蹭地竖了起来,夜雨又冲了过来,这次裂开的嘴角是朝上的。
转眼便来到了王居林跟前,它扑腾着,前爪扒着他的衣服,舌头热乎地在他身上狂舔。
王居林俯下身,两手托着它的腮揉搓着:“我的好狗,长这么大了,站起来都快赶上我高了……”
他从狗头摸到尾巴,心疼地揉着那圈没长毛的皮肤。
陆停漪仿佛看见了自己揉小流的样子,恍惚了一瞬。
她听见一旁的余池雪喃喃道:“夜雨,这才是你想要的吗……”
陆停漪深吸口气,见了这样的情景,她更想把余池雪拉回正途,但……
掌心下,露出兽类盈绿的凶光。
“兜帽人,你不是要回答我的问题吗?”
“兜帽人?哦,原来你这么称呼我。”他笑了笑,“好吧,我来告诉你,成为双头兽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夜雨便传来哀嚎,它倒在地上,四脚不断抽搐着。
随后是王居林慌乱的声音:“夜雨、夜雨!”
“双头兽为了自己的执念,将性命抵押给了我们,兽首便是契约,也是我们赋予他们力量和生命力的根源。你想让余池雪变回正常人,只有一种方法,斩下她的兽首,可这样做,她会死。”
兜帽人不紧不慢:“当然,完不成我们的命令,她依然会死。你若真想救她,应该主动赴死。”
陆停漪心里很清楚,双头兽的咒法比神祝术强数倍,一定付出了某种代价,对兜帽人的话,她其实已经信了,但又不肯死心。
“占卜、我要占卜。”她默问道,“兜帽人说的是否为真?”
竹签上的“是”字,斩断了最后的希冀。
几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沉重,谁都不敢去看王居林。
夜雨的哀嚎声越发凄厉,重重砸在
“少主……”余池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错了……求你放过夜雨,我不会再动摇了!”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兜帽人说完这句话,夜雨的嚎叫声便停下来了。
余池雪打了个响指,她站在矮坡上,夜雨高昂着头,一人一狗之间,隔着许多人,但亲昵得只剩下彼此。
“记住我来时的话,走!”
夜雨深深看了王居林一眼,掉头朝空地奔去。
“夜雨……”王居林没能拦住,定定地看着余池雪。
“你没能收到信,我不怪你。但别忘了,四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你是怎么伤害我的……我不会原谅你!”余池雪大声重复了遍,“你要记住,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我可以解释!”王居林举起窥密之眼。
余池雪却头也不回,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矮坡,边跑边捂着脖子,似乎在和兜帽人说些很么。
百里争流和姜却一齐追了上去,她仓皇回头,又打了个响指,身影瞬间消失。
两人扑了个空,不约而同说道:“障壁。”
“火!”齐圆指着空地的方向大喊,“夜雨去干柴那边了!”
陆停漪当机立断:“你们去拦着夜雨,我和居林想办法去追池雪。”
余池雪是往村落方向逃走,那边已经是一片火海。
她看向齐圆:“麻烦你用羽衣术帮忙。”
齐圆点头,手一挥,拉出两片波如蝉翼的洁白羽衣,她一人扔了一片:“听好了,我的羽衣防水防火,但这样的烈焰……应该撑不了太久,只要发现羽衣颜色变黑,赶紧从火场退出来。”
她猛地一拍脑袋:“快走!等夜雨把空地也烧了,谁都没有退路了!”
三人离开后,陆停漪拉住王居林:“我们也走。”
“好,池雪大概会回家……”他的面色,比羽衣还苍白,“停漪,我……今日之前,我还不知道自己和池雪会这样,我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我们找到了池雪,又该做什么呢……”
变故太多,他一定懵了。
“居林,我们来到桃核之境,就是要把能尝试的方法,全尝试一遍。或许有什么折中的法子,不必斩下池雪的兽首,只要想办法遏制住,治疗术能驱疫,说不定有效果!反正我不会放弃,我一定会试试的。还有……你也有能做的事。”
她看向王居林的右手:“你知道你对池雪撒谎,说心悦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用意,这样做很伤人。”
想到了挂在齐圆腰上的风铃,她小声重复着:“这样做很伤人。所以,你要亲口解释清楚。”
“好。”王居林郑重点头,“我带路,你裹紧羽衣。停漪,谢谢,你成熟了很多。”
两人一前一后奔进烈焰之中,隔着羽衣,仍能感到能将人烤干了的热浪。
眼前全是青蓝色的火焰,房屋烧得坍塌,整个村落成了一片废墟。
但王居林的脚步很坚定,回家的路,他走过太多次,哪怕化成灰,他也能找到。
四年前,他兴冲冲地踩在这条路上。
到了少年慕艾的年岁,他便觉得一月一次得返乡假太少了,幸亏有陆韧体恤,三五不时能多两天假期。
时间很短,扣掉来回的路程,只能回家略坐一坐。
但只要能见相见的人,舟车劳顿又算得了什么呢?
进村子前,他特意将缠在右手的纱布取了下来。
如果池雪看见了,定会以为他受伤了,嚷嚷着要给他敷药,那……窥密之眼就藏不住了。
他和掌心的那只眼睛,大眼瞪小眼。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哀叹道:“这个神祝术到底有什么用呢?”
也不知道第多少次,羡慕百里争流和姜却有那么威风的神祝术。
显然,窥密术对狩猎而言,派不上丝毫用场。不仅如此,还极大拖累了他的人缘。
很多人都害怕被他看穿秘密,对他敬而远之。
除了百里争流的狩猎小队,他在王府再无交好之人。
“真能把自己当一回事,谁稀罕看你们的秘密。”王居林冷冷地想,“你们又不是池雪。”
路尽头,便是他们的家。
他缓缓将手心合拢,哪怕再想知道她的心意,也不能用这样不光彩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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