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又在热演》
自从陆停漪恢复了巫祝之力后,事情就不受控了。
她害怕的事,是不是终有一日会发生呢?
那她希望,那天真的来临时,自己不会输得很狼狈。
伸出手指,齐圆悄悄将藏在腰封内的风铃拽了出来。
风铃在腰间晃荡着,她抬头,眼神擦过百里争流的眼神。
先是一阵心虚,但他只是皱皱眉,随即移开了视线,
齐圆释然地笑了笑,她就知道,两人同病相怜,大概他也不想输得太难看吧。
百里争流没有齐圆想得这般复杂,不阻止她的小动作,只是无力得说不出话。
亲眼所见后,那些虚妄的自我安慰不攻自破了。
人的言语会骗人,但肢体动作不会。
陆停漪鲜红的耳垂,脸颊上的霞光,吞吞吐吐的神色……是骗不了人的,她只在姜却面前露出过这般情态。
那根曾牵过他衣袖的细白手指,正安放在姜却的喉结上。
有种近乎暴戾的情绪,从被那股气撕裂的胸口中涌出来。
他的肩膀震颤,喉咙里又冒出甜腥味。
百里争流无心再管齐圆的小动作,就算陆停漪看到了风铃在她腰间,也根本不会在意吧。
生生咽下了血气,他垂下了眼睫,竖起耳朵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陆停漪全然不知,她的治疗之举,在另外两人心中掀起了惊涛巨浪。
起先,将手指放在喉结上,她还挺不自在的,暖意顺着指尖慢慢渡过去,她也静了下来,将心思全放在治愈上。
片刻之后,她将手指放下,试探着说道:“姜却,说句话听听?”
静润的桃花眼,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姜却从来都是嘴角挂着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陆停漪从没看到他略带紧张的神态。
“我才戴上桃核手串时,也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担心连无所不能的神器都夺不回我的声音。”她轻声说着,“好像,当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发生时,除了欣悦,似乎也有恐惧,人之常情嘛。试试吧,姜却,你不再是哑巴了。”
姜却凝视着她,深吸口气,开了口:“谢谢,我……”
声音粗糙,仿佛被石头磨过一遍,他连忙停下,瞪大了眼睛。
“果然。”陆停漪扶额,“别急。你的伤太陈旧了,只一次治疗不够,先养一段时间,再治一次就够了。”
姜却顺从地点点头,面色上有几分失落:“好……啊,这声音太吓人了。”
“其实还好啦。”陆停漪安慰道,“本来少年时就该有两年变声的,你没经历的,全给你补上了,不是挺好的。”
姜却静了一会儿,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渐渐幽深。
“停漪,分别前我说过,等能开口了,我有话想和你说……”
说着,他犹豫了,苦笑道:“算了,这声音太不像样了,等完全恢复后,再和你说。”
“好。”
她心里没有一丝好奇和期待,姜却这人挺不着调的,他想说的事,说不定很无聊。
但她倒有必须要和姜却说的话。
那些在余池雪面前的胡诌,陆停漪担心再遇上她,和姜却对不上,更扯不清楚。
忍着羞耻,她压低声音,将方才发生之事告知了姜却。
“别误会啊!我这都是权宜之计!”她再三强调。
姜却喃喃道:“好吧,有点失望……”
他的声音又哑又沉,陆停漪什么也没听清,问道:“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失笑,“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唉,什么也不用做,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万一池雪追究了,你别说漏嘴就行……”
姜却打断她:“停漪,你说我们,要不要假戏真做?”
她被这句话惊得跳了起来,想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意味,但他连嘴角都压得平实,是难得一见的认真。
很微妙。
一层窗户纸隔在两人中间,她有种预感,一旦打破了某种平衡,她和姜却便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纯粹了。
她移开了目光:“别开玩笑了,我们有正事要做呢。”
而且“假戏真做”四个字,她怎么琢磨怎么恼火。
“正事……对,居林被障壁隔开了,要找到他。”
提起同伴的安危,两人之间的微妙荡然无存,又回到并肩作战的状态。
陆停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对。”她看向中间那片空地,招呼另外两人,“喂,你们两个也一起想想办法,先把居林找到。”
既然余池雪是双头兽,王居林肯定没有性命之忧,但她需要王居林的窥密术。
陆停漪用余光瞥了眼那四人,张前和张后分别拉着少年的一条胳膊,表情严肃地说着什么。
他们肯定有所隐瞒,只要有王居林在,秘密就无处遁形。
百里争流立刻走了过来,方才他隐约听到什么“心悦”“恐惧”之类的,那股无力感转瞬成了无能狂怒。
难道陆停漪向姜却表明心意了?
他使劲偷听,可两人后面压低声音交谈,他什么也没听清,只能从表情推断,应该不是在讲什么旖旎的情话。
也是,大敌当前,陆停漪应该没有心思讲什么儿女之情。
看着并肩站立的两人,百里争流想到不久前,站在陆停漪身边的人还是他,不死不休的好胜之心又蓬勃燃了起来。
“姜却,方才障壁脱困的比试,虽然你不战而败……”
他把“败”字,咬得很重,问道:“要不要再比一比?谁先找到居林,谁赢。”
阴阳怪气,他方才只是不方便比而已,百里争流真觉得他赢了?
姜却扬眉,微抬起下巴:“比。”
又开始了。
陆停漪睨了眼,这两人的针锋相对由来已久。
最先挑事的是百里争流,姜却又心高气傲的,两人明明相识最久,这么多年连一点缓和的迹象都没有。
真低幼。她冷哼。
不过,比就比吧,能尽快找到王居林更好。
收回目光时,陆停漪又看见的那个熟悉的风铃了,却不是悬在刀柄上,而是挂在纤细的美人腰身上。
眼神没有停留,她咬着下唇,自己之前得意洋洋的揣测,实在可笑。
斜前方,是百里争流轮廓分明的侧脸。
什么“无用之人”“分不清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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