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星辰引荐》
今日便能到西门关。
宋知乐和岑景乾用完早膳后坐在马车上。
“那大胡子可有说什么。”宋知乐穿着一身郎中服。
“路途不便,还未审出什么,待到今夜到了西门关再好好审。”岑景乾正翻看着一本棋谱。
宋知乐没再说话。
马车轻微地摇晃着,像躺在摇篮里一样催眠。
她昨夜没睡好,今日又起的早,眼神虚浮地看了一会对面坐着的男子,只觉得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打架,于是头往后一靠便睡着了。
岑景乾再抬头时,便看见仰着头还微微张嘴的宋知乐,整个人随着马车晃动的频率轻轻摇。
许是拐了个小弯,宋知乐朝右边栽去。
他急忙起身扶住,女子没醒只是咂了咂嘴。
岑景乾将她身侧的小几往里挪,自己轻轻坐在了她旁边。
宋知乐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还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他想伸手去拿棋谱,又怕宋知乐被弄醒,只好抬头看马车顶,从马车顶到车窗又到车门,视线最终身侧的宋知乐脸上。
女子长发盘在头后用棕色布条绑住,发际处有些许碎发掉落在光滑的额头上,眉骨有一处稍长的擦伤,眉毛似乎是为了配合郎中装而特意化粗了些。
眼皮透着淡淡的青粉色,睫毛直密,被窗缝偶尔颠进来的光打的轻轻颤抖。
笔直的鼻背上也破了点皮,肤如凝脂的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未靠在肩膀那一侧的小脸也有些许擦伤。
岑景乾抬起手想碰一碰女子脸上的伤,又在即将碰到时停下,转而轻轻抬了下女子纤细的下巴,让原本微张的唇合上遮住贝齿。
他又将视线落在她叠在腿上的手,双手虎口处缠着棉纱。
岑景乾很是自责,他明明察觉出会有人埋伏,却还是落到这种结果,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宋知乐会不顾安危去支开刺客,她真喜欢自己喜欢到如此吗?
那他也要对她再好些,虽然很多时候都是不由自主。
……
祁平从外轻轻打开车门想问公子要不要停下车沿途休息,就瞧见自家公子与宋三姑娘靠在一起睡着的场景。
他用手肘捅了一下旁边的祁安,祁安也回头瞧了一眼并急忙将门关上。
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祁安:公子总算是睡了,昨夜他给宋三姑娘上完药,便去关押那打伤宋姑娘的两人的柴房,亲自捅了几刀又让我打了一顿才走的。
祁平:啊?那两人还能活命吗?
祁安:公子的手法你还担心什么?虽刀刀见血但刀刀未在要害。
祁平:也是,那公子后来也没睡?
祁安:回去宋姑娘那外间后,公子本来都躺下了,但一听见内间有点动静就起身坐定,要等一会才又躺下;就这么起了又躺好几回,最后让我搬了棋盘下了一夜棋。
祁平:你输了?
祁安:我赢了一夜,公子最后还说他棋艺退了,又让我寻了本棋谱给他看。
祁安说完打了个哈欠,把手里马车的缰绳递给祁平后又说道:“我也歇会。”
……
宋知乐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乡间,正吃着外婆做的清炒茄子和红烧土鸡,就着香喷喷的木蒸饭,桌旁还晾着刚煮好的降火茶。
岑景乾睡了大概一个时辰就醒了,被宋知乐靠着的半边身子已经僵麻,本来还想再坚持一会,却听见身边的人开始频繁咂嘴巴。
他转过头看去,女子闭着眼微微咧嘴笑着,似乎正做着美梦,他也跟着一起笑。
宋知乐在梦里正大口吃着土鸡,外婆在一旁劝她慢点吃。
岑景乾带笑意的脸突然僵住,他看见女子的嘴角划下一滴口水……
就在左右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宋知乐突然醒了。
岑景乾迅速闭上眼假装还在睡。
“嘶——”宋知乐用袖口擦着嘴边,同时也发现自己一直靠在岑景乾肩膀上睡的。
她觉得丢人丢大了,轻轻地凑近男子肩膀想看看有没有湿了的痕迹,没注意额顶的碎发拂着身前人的脸。
岑景乾感受到侧脸痒痒的触觉,这时才睁开眼,看女子仔细观察者他的衣服。
“看什么。”
宋知乐被吓得肩膀一颤,抬眼与岑景乾对视上,“啊,没什么,这衣服怪好看的,我瞧瞧是什么样式回去给宋煦也定一件。”
她往后退了半步,继续说:“你怎么到我身侧了?”
“那侧有日光,热。”岑景乾下巴指向对面。
宋知乐恍然大悟,心里想他总不能是刻意过来给自己当靠枕的。
……
一行人到西门关时,天已经擦黑。
马车停在一处卫兵把守的府院外,岑景乾率先下车,宋知乐抬头看了一眼府门上的牌匾——碧华台,随后低着头跟在后面。
“大皇子,下官是西门关关令刘进。”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带着身后众人朝岑景乾拜礼。
宋知乐瞧着他大约在五十左右,胡须与鬓间已花白。
“刘关令请起,”岑景乾虚抬右手,“进去说。”
“大皇子请。”刘关令起身后说到,“早些祁侍卫已与这院子的管家见过了,祁侍卫说您平日里不喜有外人打扰,所以院内只留了十名小厮,您若还有别的吩咐,只管让人去找管家。”
一行人走至正厅,岑景乾坐上正位,宋知乐和祁平站在他身侧,其余人皆站在下首。
“都坐吧,司云鹭手下副将可来了?”岑景乾看向刘关令身后的人。
“末将徐涛见过大皇子。”一身着武官官服的人拜着礼。
“你便是徐副将?将你看到的,知道的都细细说一遍。”正位上的男子眉眼轻抬。
宋知乐在他身后微微攥拳,心里安抚着自己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冲动,不要坏事。
“回大皇子,那日末将到练兵场等候司……司云鹭,因前一日他与末将约定好于早膳后一同练兵,可末将等至午膳后都未曾见司云鹭,我猜是他刚新婚于房内与夫人不舍分别也未可……”
徐涛说到这停顿了一会,抬眼看正位上的人的神色。
宋知乐气急,这是司云鹭新婚后便无心于军中正事的意思?还把宋思妤也一同拉下黑水了。
“你说你的,左右瞧什么?再妄自揣测的话先拖下去打二十棍后再来回话。”岑景乾放下手里的茶碗,碗底清脆地磕在桌面。
下方沉寂了一会。
“末将知罪,末将随即派人去将军府,小厮回来却说整座将军府人去楼空,侍女小厮皆不知所踪,末将担心出事,便召集一小队兵一起在府内寻司云鹭,没想到在书案上看到了司云鹭与那西旬人来往的信件,便只能上报后传信回京。将军府自那日起便也封锁了起来。”
徐涛一口气将事情说全了。
旁边的刘关令也说道:“大皇子,徐副将带人去将军府时,下官也是在的,确实在书案上看到了信件。”
“出关处近些时日可有异常?”岑景乾看向刘关令。
“并无异常。”
宋知乐听着这回答,只觉得奇怪,宋思妤陪嫁人数虽然精简许多,但还是有十来人一同过西门关;若小厮和侍女都被带去西旬,短短几日内要准备这通关文书得费多大劲。
这是要营造司云鹭早就准备妥当投靠西旬的假象。
她是不信姐姐姐夫会叛国的,只是若没有带去,为何了无音讯,只怕是已经遇害。
正厅门外的祁安一闪而过。
“明日再去将军府查看,今日时辰不早了,就到这里吧。”岑景乾视线放在远处。
厅内众人一一散去后,祁安进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岑景乾转身看向宋知乐,“昨夜其中一人……就是你说的高个子,他死了。”
原来在他们进府后,飞鹰锐押着大胡子和高个子从后门进入,两人原本是分别押着的,也有一些距离,就在刚过后门时,大胡子突然加快脚步挣脱身侧的飞鹰锐锐兵,以头撞头的姿势向高个子砸去。
飞鹰锐一时来不及反应,就看着高个子当场头破血流,死不瞑目;
大胡子也当即晕了过去,许是昨夜被岑景乾捅过几刀,今日三顿被参汤吊着,或者本就是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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