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眼角奔涌而出的泪，柳浮香颤抖着声音说道：“是！画舫是我的。”

“你家十几年的冤情与你被推下有何关系？与碧清的死又有何关系？”

秦问灵接连问道。

“小女的父亲当年目睹了科场舞弊案，主考官已经不在，但作弊之人尚在，此事发生后，家父立刻写了封信，他本是想让我母亲带回来外祖家，母亲执意要陪着我父亲，找旁人带回了这封信，家父在信中说出了弊案牵扯的人，请外祖收到信后，赶紧做准备，可外祖还没来的及，家中就......”

“那封书信小女藏了起来。”

浮香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秦问灵，她似是知道只有书信作为证据不够，接着道：

“小女还有当年的证人，共有三位证人，一位是当时送信的人，其他两位是我父亲当年的同窗，他们也目睹了弊案。我父亲的同窗说，当年我父母死前定是没有说出他们的姓名，他们才能活到今天，所以他们千方百计地找到了我。”

“若是大人能帮我家伸冤，我会将书信所藏之处，还有那三位证人的名字告诉大人。”

浮香俯下身子，再次磕头。

秦问灵揉着额心，想了半晌，再问：“浮香，人间冤情我不宜插手，你应该跟方才......”

“大人，我父亲信中所写，当年那桩弊案中有鬼怪作祟。”

浮香起身，补充道。

“浮香，不是我不信你，除了信和证人，还要有别的东西能证明，我才能插手，你懂吗？”秦问灵眯着眼睛说道。

他知道浮香既然如此笃定，那她手里肯定还有别的关键物件，只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浮香没有拿出来。

浮香用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屋中陷入了安静。

秦问灵依旧没有催她，只是闭目养神，他明白浮香的顾忌。

一直跟在浮香身边的碧清已经死了，若再把所有的东西全盘托出，万一出了岔子，她家的冤案查不了不说，还会牵连到当年的三个证人。

不过，秦问灵确实很好奇碧清究竟是怎么死的，又是为何而死。

“大人。”

过了半晌，浮香终是开了口。

秦问灵睁开双眼，对上了小姑娘晶亮的双眼。

“大人既然不管人间之事......”浮香的目光落在了趴在秦问灵肩膀处休憩的凤凰身上，继续说道：“想来大人应该听过‘千机楼’吧？”

秦问灵微微蹙眉，怎么又是‘千机楼’？

“知道。”

浮香低头解下了腰间挂着香囊，双手捧起。

秦问灵弯腰去接浮香手中的东西，炎熠离开他的肩膀，重新化成人形。

拿过香囊，秦问灵看了眼浮香，把这精致的小东西打开，发现里面装着一只很小的琉璃瓶子。

拔开琉璃瓶子上的塞子，一个很小的卷纸从里面滑出。

秦问灵打开那张纸签，就见上面写着：

杀死你父亲的出了凡尘中的御史大夫周斌，还有一只名唤“状元笔”的鬼。

此鬼来历不详，但五百年前曾被天雷劈过，原身只剩一节秃笔杆，不知所踪。

故此鬼需附在各种有灵气的人或物身上。

“状元笔”现就在京城中，你可前往寻之。

纸签上没有署名，它的背面用金粉画了一座九层高的楼宇。

这楼宇的边上写着“千机楼”三个大字。

“千机楼”三个字正隐隐向外散发着银色的灵气。

秦问灵把纸签重新装回琉璃瓶中，又仔细地把这两样东西装回香囊里，递还给了浮香。

看到“曾被天雷劈过”时，秦问灵想起了一个人，不，是一个妖。

想到这个人后，有些事情也就明了了。

“大人？”

浮香的声音有些干涩，眼中满是期待。

“你与曹盛棠是不是认识？”

秦问灵知道浮香想问他会不会管这件事，可他秦问灵从来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浮香微微发怔。

“当年帮你爹送信的是不是曹家的人？”

秦问灵看着浮香，继续说道：“如果曹家的人可以把信带到你外祖家，那证明你外祖家肯定与曹家平日有来往。”

“你的小婢子能在关键时刻抱着你跑掉，还能照顾你长大，你还能买得起画舫，这些都不可能是依靠你口中的父亲同窗。”

“你只提了你父亲是河东柳氏的旁支，但是你没有说你外祖的名讳，我想你应该是想保护其他人不被牵连进来。”

秦问灵的唇角突然浮起一抹笑。

“曹盛棠去画舫看得不是碧清，应该是你吧？”

浮香满脸惊异，小脸煞白。

“这纸签应该是他去千机楼求来的......”秦问灵叹气，无奈道：“浮香，曹盛棠应该很喜欢你，不然他不会去千机楼，想要去那里求张纸签，是要付出东西的，你知道吗？”

“什么、什么东西？”

浮香脱口而出，脸上的惊异变成了担心。

“我也不晓得，这得看千机楼想要什么。”

秦问灵笑着说道。

“浮香，我想你跟曹盛棠应该是自小就有婚约，你也知道曹盛棠早就换了人，知道他是妖，但我想你也是喜欢他的，你们两情相悦，大抵是等他考完，你年满十八就要完婚的。”

秦问灵看着浮香，继续说道：“他昨天突然跑去祥云斋闹那么一出，大概就是为了你落水做的准备，让我猜到他不方便说的事情，好让我知晓你说的都是真的。”

“大人！千机楼会让曹盛棠拿什么做交换？小女求您告知！”

浮香眼眶通红，马上就要哭出来。

秦问灵又是一叹，无奈说道：“你放心，他大抵只是帮千机楼的人带了些东西进京而已。”

坐在边上的炎熠一听这话，也想通了些事情，双眼里满是兴奋，说道：“是他把‘碎片’带进了京城？”

秦问灵颔首。

浮香好看的眉眼紧紧皱一起，泫然欲泣。

“小姑娘，没事，那海棠没事，你不用担心。”炎熠见小姑娘快哭出来了，赶紧安慰道。

“大人......”浮香还想再问，却被秦问灵打断。

“他确实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真的不用担心，待你回去自己问他便是，我想以他的性子，一定会跟你讲清楚的。”秦问灵安慰浮香。

“你家的事情既然牵扯了妖，也牵扯进了鬼，我定然会管。”

秦问灵正色，冷下声音，对浮香说道：“你回去告诉曹盛棠，既然事情到了我这里，之后他不可，也不能再插手，否则无论他有谁的庇护，我都会把他带回地府，他也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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