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文化周最后一天,闭幕式以前只剩下一项公开活动。
下午两点,冰帝礼堂举行两校室内乐音乐会。
活动还没有正式开始,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队。观众除了两校学生,还有部分教师、家长和受到邀请的校外来宾。
音乐会的节目单比一般校内演出更厚。
内页没有把冰帝和立海大的节目完全分开,而是按照内容重新排列。前半场以两校各自准备的作品为主,最后三首才是联合节目。
立海大网球部进入礼堂以后,在靠近中前排的位置坐下。
切原拿到节目单,翻了几页。“为什么同一场音乐会,有的曲目三个人,有的五个人?”
柳生坐在他旁边。“室内乐本来就有不同编制。根据演奏人数和乐器组合,可以分为三重奏、四重奏、五重奏。”
切原指向最后一首。“那这个明明有三个人,为什么不写三重奏?”
节目单上只写着:筝、小提琴与大提琴联合改编作品。
柳生低头看了一眼。“因为这是以乐器组合为基础临时改编的作品,并不是通常意义上拥有固定体裁名称的——”
“因为名字太长,节目单放不下。”仁王说道。
切原点头。“原来如此。”
柳生停住。“不是这个原因。”
“但也有道理。”
“没有。”
仁王靠在椅背上,神情十分无辜。
丸井已经把节目单翻到最后一页。“音乐会中间有休息吗?”
胡狼回答:“没有。整个演出大约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茶点呢?”
“闭幕招待区在音乐会结束后开放。”
丸井立刻看向舞台侧面的时钟。“两点开始,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就是三点十五分。闭幕式大概二十分钟,所以三点半以后——”
“你在计算什么时候可以吃东西?”柳问。
“我只是在确认文化周安排。”
没有人相信。
冰帝网球部坐在另一侧。
向日同样在研究节目单。
他从第一页翻到最后,终于找到岑韵的名字。“她真的只参加最后一首?”
忍足把自己的节目单折好。“嗯。”
“我以为她会从第一首一直演到最后。”
“她只是活动多,不是会分身。”
“她不是还会钢琴吗?第三首就是钢琴三重奏。”
“会钢琴不代表每一场有钢琴的演出都要由她参加。”
向日想了想。“也是。否则她今天可能还要负责书道展和游泳表演。”
“游泳社没有展示项目。”
“我是在举例。”
忍足看了一眼舞台旁已经拉上的幕布。“而且最后一首已经够她准备了。”
前排,迹部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已经看过完整节目安排,也听过几次正式排练。节目单放在膝上,却没有翻动。
立海大一侧,幸村从头到尾看过一遍曲目顺序。
冰帝木管五重奏之后是立海大的尺八合奏。
钢琴三重奏之后,则是筝与三味线演奏的秋季作品。
两校先以自己熟悉的方式表达相似内容,再分别展示最具代表性的声音。最后三首联合节目,则从节奏最鲜明的三味线与打击乐开始,逐渐进入需要更多等待与倾听的组合。
节目安排并不是简单地把两校作品交替放在一起。
前面的独立演出都在为最后的合作做准备。
幸村很早便看出了这一点。
坐在他旁边的真田也在阅读节目单。
礼堂的灯光逐渐暗下来。
观众停止交谈。
音乐会的第一首是冰帝木管五重奏。
曲目描写的是晴朗天气下开阔的自然风景。长笛最先带出明亮的旋律,其他乐器依次加入,声音很快将礼堂填满。
即使是不熟悉古典音乐的学生,也能听出曲目中的轻快。
切原听了一会儿,小声说道:
“这个像早上训练还没开始的时候。”
丸井问:“为什么?”
“因为听起来心情很好。”
“训练开始以后就不好了?”
切原没有回答。
柳生向他们看了一眼,两个人终于安静下来。
木管五重奏结束后,舞台重新布置。
立海大的尺八合奏同样以自然风景为主题,听起来却完全不同。
声音没有迅速铺开。
第一支尺八出现后,其他人并不急着加入。呼吸之间留下的空隙很清楚,像风从远处经过树林,没有固定地停留在某个位置。
切原没有再将它与训练联系起来。
他只是看了一眼节目单,确认这与刚才确实是同一类主题。
幸村注意到,两首作品一明一静,却没有被安排成互相竞争的关系。
第一首让人看见完整的风景。第二首则像只留下风经过的痕迹。
之后的钢琴三重奏结构明确。旋律从钢琴开始,被小提琴和大提琴接过,再不断向下一段推进。
立海大的秋季作品却没有追求相同的方向。筝与三味线的声音在某一段景象中停留得更久。音符不多,重复也没有明显增加力量,却让人注意到声音逐渐消失的过程。
节目之间没有额外讲解。
但即使没有阅读说明,也能够察觉到两种表达习惯之间的区别。
冰帝的弦乐小夜曲和立海大的传统合奏依次完成后,音乐会前半部分结束。
舞台上的演奏者更换得很快,礼堂里没有正式中场休息。
丸井失望地确认:“真的没有茶点。”
胡狼低声说:“你已经问过三次了。”
后台比观众席更安静。
参加最后三首联合节目的学生分别坐在不同区域等待。
岑韵已经检查过琴弓、大提琴琴弦和谱架高度。按照她过去的习惯,此刻应该继续看谱,把每一次进入的位置重新默数一遍。
她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开头。随后,她把谱子合上。
小提琴前辈正在一旁活动手指,看见她的动作,有些意外。
“不再确认一遍?”
“刚才已经确认过了。”
“你以前上台前会至少看三遍。”
“再看也不会多出新的音符。”
前辈笑了一声。“今天倒是很冷静。”
岑韵并不觉得自己完全冷静。
她仍然能够听见礼堂里的掌声。只是这一次,她觉得没必要在后台提前把整首曲子重新演奏一遍。
通往舞台的门打开。
三味线与打击乐组依次上场。
后台能够清楚听见第一段节奏。
这首作品是三个联合节目中最热闹的一首。
三味线率先弹出短促有力的节奏,冰帝的打击乐手却没有立即使用所有准备好的乐器。小鼓只在最需要推动的地方加入,木质打击声则与三味线交替出现。
正式演出以前,冰帝的学生一直担心自己的音量压过三味线。
真正上台后,他们比任何一次排练都更加克制。这种克制没有削弱作品的活力。相反,三味线的声音因此更加突出。节奏不断交换,观众席的注意力很快被带动起来。
切原听得十分投入。他的手指下意识跟着节奏敲向椅背,还没有落下,便被柳生按住手腕。
“不要敲。”柳生用唇语警告他。
舞台上的节奏越来越密集,最后却没有以所有乐器同时发出最大声音结束。三味线先完成最后一句,打击乐只留下一个短促回应。
掌声立刻响起。
仁王看着切原。“这首比我想象中更适合赤也。”
柳生松开手。“请不要把音乐作品按照是否适合切原分类。”
“为什么不能?这一首明显很适合。”
切原没有反对。
第二个联合节目是尺八与弦乐四重奏。
奈央在上场以前深吸了一口气。
Leo站在四重奏最前方,重新确认了所有人的准备状态。他没有再提醒任何技术细节,只说道:“不要抢。”
奈央点头。这两个字是他们排练期间听得最多的要求。
四个人走上舞台。
岑韵留在后台,透过侧面的缝隙看见他们坐好。
尺八首先出现。弦乐没有立刻加入。即使进入以后,也没有形成连续而厚重的背景。Leo控制着小提琴的声音,让弦乐只在尺八需要支撑时出现。
其中一处,尺八演奏者将一个音延长得比排练时更久。
奈央的琴弓已经抬起。她却没有落下。
Leo同样没有给出进入动作。
四名弦乐演奏者一起多等了片刻。直到尺八的呼吸真正结束,第一小提琴才接过声音,其他弦乐随后加入。
Leo没有要求西洋乐器变得更轻、更模糊,也没有让它们消失。他只是让四个人知道,什么时候不应该出现。
演奏结束后,奈央回到后台,脸上仍然带着紧张后的兴奋。
“刚才有一个音比排练时长很多。”
“我听见了。”
“Leo前辈一直不让我进。”奈央坐到岑韵旁边,“我第一次觉得休止符也能排练。”
岑韵低头整理琴弓。“我最近也在学。”
奈央只当她说的是联合排练。“很难吧?”
“比把音拉出来更难。”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示意最后一组准备。
岑韵没有再打开谱子。
她与小提琴前辈跟在筝手身后,向舞台入口走去。
最后一首开始以前,主持人只进行了一句简短介绍。
“接下来是本场音乐会最后一首作品,也是两校学生共同改编完成的筝、小提琴与大提琴合奏。”
三个人走上舞台。
掌声结束以后,岑韵在椅子上坐好。她调整琴弓时,短暂看见了观众席。
美绪坐在冰帝学生区,发现她看过来,小幅度挥了一下手。
忍足安静地靠在椅背上。
迹部坐在前排,节目单仍然放在膝上,但没有低头翻看。
切原已经坐直,显然完全忘记自己最初只是来确认她究竟会不会拉大提琴。
幸村认真看着舞台。
真田坐在他旁边,背脊依旧挺直,节目单平整地放在膝上。
岑韵很快收回视线。
筝手的手指落到弦上。
第一段声音开始。
礼堂很安静。
筝的音色清楚,却没有向前推动整个作品。它更像在一个固定的景象中逐渐展开。
小提琴没有立即进入。等筝的第一段尾音渐渐变细以后,小提琴才从相近的位置接过其中一小部分旋律。它没有立刻把音乐带向新的方向。只是延续。
岑韵仍然没有演奏。她听着另外两件乐器。
小提琴的声音逐渐停下。
岑韵抬起琴弓。大提琴第一次出现。声音清楚,稳定。
它与筝完全不同,也没有试图掩饰这种不同。低音进入以后,前面的声音并未被覆盖,反而像终于拥有了能够停留的位置。
三种乐器开始真正交替。
有时筝先提出一段旋律,小提琴将其中一部分延伸,大提琴则只在下方留下很短的支撑。
有时大提琴先出现,小提琴没有立即跟随,筝反而从另一侧回应。
没有任何一件乐器始终位于中心。
幸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最后一首为什么被安排为压轴。
它没有三味线与打击乐那样鲜明的现场感染力,也没有尺八与弦乐四重奏那样完整的音响层次。它甚至不追求让三件乐器听起来属于同一种传统。
真正的合作并不是把差异磨平。而是在差异仍然清楚的时候,能够听见对方留下的位置。
迹部比其他人更熟悉岑韵原本的演奏习惯。
她以前拉琴时不会缺少控制。问题在于,她有时会过早判断一段声音已经完成,再迅速处理下一个部分。这种习惯让她的演奏足够清楚,却也可能把本该留下的东西提前收掉。
今天,她没有这样做。她开始允许另一件乐器的声音继续存在。
筝完成最后一句。
声音落下以后,没有人立刻接入。
礼堂里安静得能够听见观众席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对于不了解曲目的人来说,这段停顿已经足够长,像是作品突然在没有结尾的位置停止。
岑韵的琴弓仍然没有落下。
真田看着舞台。
那段筝声已经停止,却没有完全消失。
像雨停以后,屋檐下仍然没有干透的地面。
不是等待下一场雨。
大提琴终于出现。只有一段不长的低音。声音并不微弱,也没有刻意制造遥远感。它清楚地进入,又在完成自己的部分后自然收住。
小提琴在更高的位置留下最后一个音。
筝没有再次加入。
三种声音以完全不同的方式结束。
舞台安静了片刻。
随后,掌声从前排响起,很快扩展到整个礼堂。
岑韵站起来,与另外两名演奏者一起谢幕。
她重新看见观众席。
切原鼓掌的力度比周围的人都大,仁王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他却没有回应。
美绪再次挥手。
幸村微笑着鼓掌。
真田仍然坐得很直,只是在她抬头时轻轻点了一下头。
迹部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
三名演奏者第二次谢幕后离开舞台。
后台的学生正在互相祝贺,指导老师则提醒所有人整理乐器,稍后还要参加闭幕式。
岑韵把大提琴放回琴盒附近,没有立即收起。她直到现在才真正感到紧张结束后的疲惫。
奈央跑过来。“最后那段停了好久。”
“太久了吗?”
“我不知道。”奈央很诚实,“我差点以为你忘记进了。但你开始拉以后,我又觉得应该停那么久。你真的不害怕观众以为曲子结束了吗?”
岑韵想了想。“有一点。”
“那你还敢等?”
“因为前面还没有结束。”
奈央似懂非懂地点头。
工作人员通知大家可以前往礼堂大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