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西滩涂的硬壳贝被日头晒得泛白，潮退留下的水洼里，碎珊瑚映着晃眼的光。苏清晏指尖蹭过刚补好的船底木板，那是她照着半张西洋船图的龙骨弧度改的——原本漏得厉害的独木舟，现在能浮在浪尖不晃。

“来了。”

陆景澜的声音压得极低，他蹲在礁石后，指节扣着沾泥的石矛。远处海面上，那艘西洋小舢板正劈浪往岸边冲，船舷上挤着六个穿粗麻短打的人，为首的正是之前溜上岛的暗探，腰间别着的铜扣在日头下亮得扎眼。

苏清晏的视线扫过滩涂尽头的礁石群——那片暗礁藏在水下，退潮时只露尖顶，浪撞上去会卷成漩涡，是她特意选的陷阱。她把磨尖的石矛往沙里插了插，矛柄缠着的麻线是从旧帆上拆的，浸过海水，握起来发涩。

“你驾船，引他们进去。”她的声音里没带半点情绪，只指着那艘补好的独木舟，“别靠太近，到礁石群外半箭地就停，等他们追过来，你立刻跳海往回游。”

陆景澜没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他的手掌按在独木舟的船舷上，指腹蹭过木板上的新钉痕——那是苏清晏昨晚熬夜钉的，钉帽磨得很平，怕划到船底。他翻身上船，脚踩进船里时，独木舟晃了晃，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舢板上的人显然看见了独木舟，有人喊了句什么，语调怪得像海鸟叫。暗探挥了挥手，舢板立刻加速，船桨划得溅起一片白浪。

陆景澜握着船桨，一下一下往礁石群的方向划。独木舟的速度不快，刚好和舢板保持着半箭地的距离。暗探站在舢板船头，手里举着把短刀，喊得更凶了，像是在催手下划快些。

滩涂的沙被日头晒得烫脚，苏清晏蹲在礁石后，指尖攥着另一根石矛。她盯着舢板的动向，见船舷已经靠近礁石群的边缘，水下的暗礁正刮着舢板的船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景澜的独木舟停了，他扶着船舷，回头看了眼追来的舢板。暗探挥着短刀，喊着让他停船。就在这时，舢板的船底猛地撞上一块藏在水下的暗礁，船身剧烈晃了晃，一个没站稳的人直接摔进了海里，溅起的水花浇了暗探一身。

苏清晏看见暗探的脸涨得通红，他指着陆景澜的独木舟，喊得更急了。舢板上的人七手八脚把落水的人拉上来，船身歪得厉害，显然是船底被撞漏了。

陆景澜趁乱翻进海里，海水漫过他的头顶时，他拽着独木舟的船舷，把船往礁石群里推了推。舢板上的人没注意到，只盯着他落水的方向，船桨乱划着，想追上去。

苏清晏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舢板，指尖的石矛尖压进了掌心。舢板的船身已经完全进入礁石群，水下的暗礁像锋利的牙，刮得船底发出沉闷的声响，船舷开始往一侧倾斜，海水正顺着漏口往船里灌。

暗探终于发现不对，他举着短刀喊着，想让手下把船划出去。可礁石群里的浪太乱，舢板被浪拍得撞在暗礁上，船身晃得更厉害，一个人没抓稳，手里的短刀掉进了海里。

陆景澜正往滩涂游，他回头看了眼被困在礁石群里的舢板，见暗探正拽着一个手下，想往礁石上爬。苏清晏蹲在礁石后，指尖的石矛尖对着暗探的方向，她看见暗探的怀里露出个纸角，像是卷着什么东西。

浪又撞了过来，舢板的船身被撞得裂开一道缝，海水灌得更快了。暗探慌了，他把短刀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地往礁石上爬，怀里的纸卷滑出来一点，被海水打湿了边角。

苏清晏盯着那卷纸，指尖攥得更紧。她看见暗探刚爬上一块礁石，脚下一滑，怀里的纸卷掉了出来，顺着浪往滩涂的方向漂。

陆景澜已经游到滩涂边，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抬头看向苏清晏。苏清晏的视线没离开那卷纸，她盯着纸卷漂的方向，见浪正把它往礁石群边缘的水洼里推。

暗探发现纸卷掉了，他趴在礁石上，伸手去够，可浪太大，纸卷越漂越远。他急得喊了句什么，想跳下去追，却被一块暗礁刮破了腿，疼得缩了回去。

苏清晏看着纸卷漂进水洼，被一块碎珊瑚挡住。她攥着石矛，慢慢从礁石后站了起来，脚踩进烫人的沙里，往水洼的方向挪了一步。

她刚挪到水洼边，脚踝就被一块碎珊瑚划开道血痕，咸涩的海水漫过伤口，刺得她眉心一紧。那卷纸正卡在半尺外的珊瑚礁缝里，纸边浸得透湿，墨色却还清晰，隐约能看见几个弯弯曲曲的西洋字母。

身后传来踩碎贝壳的脆响，是那个爬上岸的暗探。他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手里攥着另一把短刀，牙咬得死紧，一步步往这边挪。

苏清晏没回头，指尖扣紧石矛的柄，指腹蹭过矛尖磨出的粗糙纹路。她听见暗探的呼吸越来越重，带着股混着海水和汗腥的气味，还有他靴底蹭过沙粒的细碎声响。

暗探扑过来的瞬间，她猛地侧身，石矛顺着他挥刀的轨迹扎过去，矛尖精准地划破他握刀的手腕。短刀“当啷”掉在沙地上，暗探疼得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去捂伤口，指缝里很快渗出血来。

苏清晏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抬脚踩住他的手背，另一只手把石矛尖抵在他的脖颈侧面。暗探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爆出来，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怒吼，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冷意，石矛尖又压进去半分，划破了他颈侧的皮肤，血珠顺着矛尖滴下来，落在沙地上，晕开一小片暗褐。

暗探僵住了，身体的肌肉绷得像块石头，眼睛死死盯着她，眼里满是凶狠和不甘。

这时滩涂另一头传来动静，是剩下的四个暗探，他们见同伴被制，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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