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男友复活了》
深夜。
幽梦酒吧。
舞池里人影攒动,摇晃的身影,晃动的酒瓶,五色灯光下,无人在意身边的人是谁,只想追求感官上的刺激,好忘记白天的枯燥乏力。
一个人在拥挤舞动的人群中行走。
说“他”是人也不太准确。
“他”隐藏在袖子下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凸起的红色肉瘤,双腿超乎常人地弯着,像是没有完全折断的木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用腿走路。
舞池里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异常,都沉醉于身体的舞动中。
“他”像一个死去多年的尸体被人群挤压着,嘴角挂着放大的笑容。
目标只有一个,回到他该回的地方,从出生到回归,他们都会走上这条路。
一具汗湿的躯体撞上了他,他的笑容顷刻间收缩,变成惊悚的厌恶。
不要……不要挡住……
尖锐的指尖重重划过那具躯体,留下数道血痕,在即将穿透陌生躯体时,“他”的胸口骤然插上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刀。
无光的巷子中,王梓神情疲惫,头发也有点杂乱,他把胸口插着刀的“人”扔到一边,踩住对方,让“他”不要再挣扎。
“好累啊。”
突然来个工作,把本来就没那么闲的王梓搞得更加疲惫,好像无风观就他一个人在工作,其他人都抄着手看他苦。
说到其他人,娃娃脸孟湛远跳了出来,清澈无知的眼睛崇拜地看着王梓,“王哥,辛苦了。”
“是啊。”他确实辛苦了,全是他在干,他能不辛苦吗。
“这是第几个了?”
孟湛远踢了踢地上还在挣扎的“人”。
“第三个。”
“也不知道还有几个,我有点累了。”孟湛远打着哈欠。
王梓一阵无语,也不知道孟湛远有什么累的,观里的心头大患被席洵解决了,自己辖区里出了些事,总部那群老头老太太们直接把他派了过来,说孟原腿没好,孟湛远一个傻子解决不了。
为什么?
就因为他王梓靠谱么。
“戌处无风观的幽邪不都解决了嘛,怎么还会跑到甲市?还有,这到底是人还是幽邪?”孟湛远问。
王梓说道:“人中幽邪吧,毕竟肚子里有个那玩意儿嘛。”
孟湛远蹲下身子,拿出一只时思芸曾经见过的木头盒子,打开了它,又拔出地上那“人”胸口上的刀,往他肚子上锤了一拳。
那人“呕”了一声,身体弯成煮熟的虾米,孟湛远站起来,又踢了一脚,那人“哇”地一声,吐出个柏油色的泥团子样的东西,那泥团子一跳就跳到了孟湛远手里的盒子里。
孟湛远急忙盖上盒子。
“走吧,那边好像又有动静了。我叫人把他拖走。”王梓疲惫不已。
……
夜晚的晚风催人欲醉。
时思芸觉得,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席洵每时每刻的陪伴,事无巨细的照料,以及那份不安感也随之而来。
有些事情,他还是不想告诉她,按理来说,她可以忍受,不再追问,可不知为什么,心里的不安感与日俱增,是害怕失去席洵,还是看不到他们的未来,亦或者……
两者都不是。
她只是单纯地害怕,单纯地怀有恐惧。
又到了睡眠的时间。
席洵关掉灯。
时思芸睡在他的怀里,他的胳膊紧紧搂住她,不留一丝空隙,熟悉气味充斥鼻腔,她没办法描述这个味道,只能是感觉,冰冷又熟悉,温暖又可怖。
最近抱得越来越紧了,就算睡前她强烈要求他们之间留有空隙给她喘息,醒来后依旧被紧紧抱住。
“松开一点,热啦。”她说。
“嗯。”他把空调的温度往下调了一点。
时思芸:……
她已经习惯了,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今天的她尤其不安,这种不安从胸腔爬到大脑,让她睡眠难安。
席洵是不用睡觉的。
时思芸忽然意识到这件事。
她闭上眼睛睡着后,席洵在干什么?一直抱着她,直到她醒来?
这段时间,他不会无聊吗?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席洵的声音同时传来。
“怎么不睡,芸芸?”
“想看看你。”时思芸说。
席洵一手搂着她,另一手起身打开床头的小夜灯,把他的脸端放在她的眼前,浓黑似夜的头发与华丽的面孔,仿若无光老宅中油画里的人物。
他淡红的唇在夜晚中一张一合,“看过了,睡吧。”
好吧,他今天真是配合。
时思芸重新入睡,朦胧意识中,席洵好像又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下意识喃喃道:“什么?”
对方的唇贴近她的耳朵,极轻地说了一句。
“你离不开我,芸芸。”
时思芸没有反应,她睡着了,陷入深深的旧梦之中。
那又是一个雨夜。
一个分手后的雨夜。
她和席洵提出分手后,重新租了房子,每天努力忘掉和席洵的感情。
但他没有放过她,总会出现在她新租的房子里,又或者是在雨天的夜晚里,打着那把漆黑似墨的大伞,站在她公司的楼下静静等待她下班。
关于那个陌生的老头,他什么都没有说,关于他的过去,他也什么都没说,没有道歉、没有哄人,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寸步不离她。
妈妈让他们分手,她也确实该这么做,席洵是个她全然不了解的人,他整个人包括他做的饭菜却致命吸引着她。
身体被吸引,大脑却不断告诉她,很危险,非常危险,应该远离。
再这样下去,也许有一天,她会被吞食殆尽。
她提出过分手,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和他正式在一起,没有口头承认,也没有“可以做我女朋友吗”,什么都没有。
那他们到底算什么?
她把手头的工作处理结束,今天的工作任务来得突然,要得很急,等完成后才发现整个办公室只剩她一人。
时思芸走到窗前,透过沾着雨点的玻璃,往楼下看了一眼,那道黑色的高大身影还在,一直没有离开过,明明分手前还算温馨的事,在她提出分手就变得恐怖起来。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中,只有时思芸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光,她回到工位上,抱着胳膊,屏幕光映出她煞白的脸。
到底该怎么办?
这些天,分手的痛苦、对席洵的留念、对他的喜欢与恨都在这长时间的折磨中,转成另一种情感。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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