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砍掉男二了吗》
“顾……”沈侨安差点惊呼出声,好在她及时反应了过来,后面的声音被他努力压了下去。“顾颂淮?”
沈侨安就那么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顾颂淮就那么站在那里任她打量着,面上不紧不慢,丝毫没有偷偷溜进别人家怕被发现的窘迫。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最终还是沈侨安先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病后的干哑。
顾颂淮没有立刻回答。他偏了偏头,朝门外看了一眼,似是在确认沈书宁和林乐园的位置,片刻后,才收回了目光,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在沈侨安榻前,方才林乐允坐的那个矮凳上坐下。
“你是不知道,你病倒的这几日,满洛平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顾颂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沈大人家的两个女儿,嫁给了风头最盛的两个皇子。”
“怎么?”沈侨安打断了他,眉头微微蹙紧。“你也觉得这是件好事?”
“你觉得呢?”顾颂淮反问道。
沈侨安被他这个样子气到,一时气急,不禁咳了一声,“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什么呢?”
顾颂淮见状,收起了几分玩笑的神色,上前扶住她替她顺了顺气。
“你一下子病倒的消息倒是被沈大人藏了起来。”顾颂淮道,“好在先前正好请的是乐允,我才得了这个消息,得知他今日要来沈府问诊,特意让他带上我。”
“你倒是胆子大。”沈侨安说,“若是被人认出来呢?”
“所以,这不是只能做贼似的来一趟吗?”顾颂淮笑了笑,那笑容在午后温吞的光里显得很轻,轻得她一呼吸就能吹散。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最后落回她脸上,语气忽然认真了些,“你瘦了很多。”
“你今日来,”沈侨安终于抬起眼,将话题往正事上引,“不只是为了看一眼我死了没有吧?”
顾颂淮闻言,嘴角又弯了弯,笑意却淡了几分。他走到桌边,提起茶壶,替自己倒了半盏凉茶,仰头饮尽,才慢慢开口:“茶马案,有新进展了。”
沈侨安的心轻轻一紧,面上却不动,只“嗯”了一声。
顾颂淮将茶盏放回桌上,转过身,半倚着桌沿,手指无意识地在卓沿上轻扣着。。
“卢尚书那边,证据已经足够多了。账目、茶引、入关的批文,都能对得上。可越往下查,我越觉得,卢与没有那个胆子。”他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沈侨安的脸上,“这件事太大了,凭他的胆子,惯是不敢开这么一个摊子的。”
沈侨安没有接话。她垂着眼,看着看着自己的指尖,在思忱着些什么。
顾颂淮没有催她。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在等她自己走到某条线上去。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侨安,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的都要大。也要近得多。”
沈侨安猛地抬起眼。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迎上来,像一道没有遮拦的光,直直照进她最想藏起来的那部分。她的喉咙开始发紧,攥着被角的手指也收紧了。
“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她问。
顾颂淮不答反问:“你本身就知道些什么,不是吗?”
沈侨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努力位置着面色不变化。却听到顾颂淮的声音好似又压低了几分。
“当初茶马案的线头,是你递出来的。后来书肆的位置,也是你先找到的。你好像总比我们快一步。”他停了停,目光锁着她,“包括这次,你察觉到了,沈家或许也同这案子有些联系,对吗?”
沈侨安呼吸一滞。
顾颂淮就这样察觉到了,她想藏起来的那些事情,原来根本没有藏住。
“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作甚?”沈侨安有些别扭地别开视线。
“太子想护住所有人。”顾颂淮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好似冷下去些许,“可一个人的手就那么大,护得住一个,就护不住另一个。更别提,他连自己都未必能护得住。”
沈侨安紧盯着他,没有出声。
顾颂淮也不急,目光落在床边一角,那里隐隐能看到些许沈书宁同林乐允小小的身影,语气淡淡道:“太子急着定下婚期,不是不知道风险,是太知道了。他怕沈家的事一旦掀开,你姐姐会第一个被拖下去。所以他要把她先摘出来。”
他顿了一秒,目光重新落回沈侨安脸上,“可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如意的。这个节骨眼上同沈家结亲,等于往自己脖子上套一根沈家的绳子。陛下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他早知道什么,故意借这桩婚事做给谁看?他想护着你姐姐,可最终只会让两个人都陷进去。”
沈侨安听到最后一句时,手指已把被角绞得死紧。
她有些喘不上气,她没有想到这些,自己强行推进的感情线,竟有可能反而会害了贺君棠。
但她还是强撑着问:“那你,也反对这桩婚事吗?”
顾颂淮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望着沈侨安。
“我不是反对他护着你姐姐。”顾颂淮道,“我是怕他护了这一个,就不够再去护你。”
顾颂淮幽幽的目光中似乎藏着什么。
沈侨安一怔,然后慌乱地别开脸,低声说:“我用不着他护。也用不着你护。”
顾颂淮不说话了。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几声稀稀拉拉的鸟鸣。
半晌,沈侨安才听见他慢慢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所以,我才更不该让你嫁给贺君衡。”
沈侨安一怔,转过头来:“你有办法?”
顾颂淮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莫名显得有些苦涩。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那件小厮衣裳的灰袖子垂下来,扫过床沿,压低声音道:“有。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沈侨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颂淮从怀里取出一个极薄的、卷成小卷的纸,塞进她手里。
“贺君衡娶你,不是因为你有多特别。”顾颂淮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若沈家稳,他把你娶进门,就是继续把沈家这面旗插在自己身边。若沈家倒了,他就是第一个把你推出去的人。你在他眼里,不是未婚妻,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掉的护身符。”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她,又补了一句,“所以,你和他之间,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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