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萧寄言辗转反侧。

既然睡不着，那就不如不睡。他翻身披着一身月光下榻，刬袜步香阶，穿过长长的廊庑，到了尹清商门前。

手正欲敲门，却想起她许是正入梦乡会周公，于是掀了袍子，找了个台阶坐下了。

溶溶冷月，萧寄言手搭在欹斜的腿上，叹了口气，手向旁边摸了摸，似是要摸出一瓶酒来。

但又想起来这里是尹清商的门前，并无任何可供消遣之物，遂罢。

谁知就在他将要叹气之时，肩膀被身后之人拍了拍。

他回头，是尹清商。

“睡不着啊？”尹清商找了个台阶，挨着他坐了下来。

二人肩抵着肩，他身上的凉意透过来，尹清商搓了搓手。

“嗯。”

他只轻轻应了一句。

并未说前因后果，但她却明白了这人的心思。

恐怕是明天她要搬走，这人心中又不快。但是介于她从前拒绝这人，他踌躇不前，又不敢太过劝阻她。

可……她早已拒绝过他，也当着他的面把这些事情掰扯清楚。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他仍然不放弃。甚至他为了不让她自己看出来他的意思，还在二人重逢之后不动声色地和她保持着距离。

若不是她敏锐，恐怕他早就把她框骗了进去。

可她又不知该如何说什么。

“明天……倘若你要搬出去，我来帮你罢？”他扭头看着她。

既然她已做好了搬出去的准备，那他就成全她。只要她不讨厌自己就好。

“嗯。”

又是无言。

“他……”萧寄言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着遥不可及的月亮：“他对你好么？”

没想到他竟然问出这句话，她浅浅一笑，不明显，但是满足：“他啊。”

“总是事事以我为先，按照我的喜好来。”

“前些日子，有时我归家晚，还能看见他在巷子口等我。”

尹清商说着看了一眼萧寄言。

萧寄言似是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她……她也喜欢陆回慵么？

“啊……那、那你一定很喜欢他罢？”

他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若是她往常，必定会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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