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她总被强取豪夺》
一脸震惊,侧目瞥见朔王正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朝他们方向奔来的魏淙也,但凡朔王的心再细一些,就会察觉到魏淙也很在乎他的王后。
“保护大王!”
箭矢破空一瞬,周遭侍卫已然持盾疾冲上前,将众人护在身后,可奈何魏淙也身形迅捷,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然率先动身,且他是从小头兵一路称王的,武功远胜他们,他就像一条灵巧的游鱼,穿梭盾阵之间,来去自如。
不多时,魏淙也已来至苗禾安身侧,刚要触碰她的衣袂时,电光石火间,她的内心焦急万分,恨不得马上在朔王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
“噗——”
苗禾安反应极快,亦是来不及思考,出于本能地将魏淙也推到一旁,他没有防备之下,被箭矢所伤,而自己扑到朔王的怀里,嘤嘤哭泣着:“大王,妾怕……”
说罢,苗禾安眼珠微翻,身形轻晃,旋即往朔王的怀中倒去,宛如一朵风一吹便要折的素白小花,我见犹怜。
与此同时,躲在暗处放箭的弓手,被侍卫擒获,但他们自知难逃审问,趁人不备,咬碎藏于齿间的毒药,当场气绝身亡。
“安儿!安儿!”
朔王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举止异常的魏淙也,以及弓手畏罪自尽的事情,他当即将苗禾安打横抱起,温润的面容骤然覆上一层焦灼惶急,脚步都有些凌乱了。
众朝臣望着君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捂着肩胛骨,流血不止的魏淙也,他们面露难色,周王在朔国发生意外,甚至险些丧命,这对朔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大王,您等等奴婢啊!”
田福瑞见朔王抱着苗禾安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他急得就差抱着双手双脚,马上像一颗熏衣用的奇巧器具熏香球一般,滚至两人面前。而跟在他身后的潇若、潇乐二人,热汗涔在额头上,甚至顺着鬓角、脖子缓缓流进衣裳里,都来不及用帕子擦拭。
众朝臣默然,到底有没有人管一下周王的死活?他们出面,不是更显得轻慢周王了吗?一个大王不理睬此事,派一群大臣来说和,这像话吗?
祝承元皱眉,显然对朔王抛下众臣和周王这件事情,很不满意。他打算明日就弹劾朔王,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耽误大事。
立在他前面的赵二鸣,心跳自方才便狂跳不止,那三名弓手的路数,怎么这般熟悉?他忽然记起,前几日赵美人还跟自己说,在周王快要启程归国前,务必要再朔王面前展露自身,说不定有机会从九卿跻身三公。
只是彼时他只觉赵美人急功近利,想法太过莽撞冒失,并未放在心上。此刻再细细想想,心底陡然一沉,难不成这场刺杀,竟与赵美人脱不了干系?
不由得赵二鸣倒吸了一口凉气,被向川瞧见,奇道:“怎么了?你被阴物缠身,魂勾走,失了智?”
赵二鸣下意识想要回一句,转念一想,向川是苗禾安的人,刚张开的嘴又很快闭上,他艰难地说道:“无事,身子发虚,眼前一黑罢了。”
向川无语凝噎,“莫名其妙!”
在二人谈话间,柳烟儿神情担忧地蹲下身来,见魏淙也神色不明,心急如焚地喊道:“大王!您没事啊?御医呢?还不快过来看看大王究竟伤在何处?可有伤及要害?”
汪忠恩连忙将御医拽出来,御医刚要伸手查看魏淙也的伤势,却被向川一把拦下,众人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而他反倒淡笑温和道:“此地开阔露天,暑气蒸腾燥热,不利于疗伤处置,还请移步驿站之内,阴凉洁净,方能稳妥医疗治。”
原来适才向川虽在与赵二鸣说小话,但注意力一直在魏淙也等人身上,加之朔王因苗禾安而匆匆离开,引起部分人不满,他这个做心腹的,总要将事情办好了。
柳烟儿听到这话,顿时吩咐汪忠恩扶着魏淙也回驿站查看伤口,汪忠恩刚要上前,却听到他说道:“事不宜迟,王后先动身归国,周国还有诸多琐事等着王后处理,寡人留在朔国静养伤势。”
“大王……”柳烟儿不赞同地注视着魏淙也,“如今大王受伤,妾怎能独自归国?理应伴您左右照料,待伤势痊愈再一同返程才是。”
魏淙也感受到肩胛骨一片灼痛,血液迅速浸透锦袍,前胸后背或多或少都染上了血色,他忍着翻涌不止的烦躁,态度还算和缓,却又糅杂着凉飕飕的寒意:“王后,你且先启程,安定朝局,姬后等人不明缘由,恐生差错。你若执意留下,就是有违君意。”
柳烟儿面露犹豫,似是拿不定主意,汪忠恩亦附和道:“王后,大王这儿,有奴婢照料,定会全须全尾地回去。”
她听后,心中大定,也不再坚持,“是,妾谨遵君意。”
魏淙也闭眸不言,由汪忠恩扶上马车,孙生在身后拉着御医加快步伐。望着一行人远去,朝着驿站驶去。柳烟儿深思片刻,垂下的睫毛遮住了那一闪而逝的势在必得,随畅然扬唇,依着大王似火,看着威严矜贵,实则有时倒有些孩子气,就是不知朔国之游,能否让他添一位合心意的佳人呢?
“主子,该启程了。”
“知道了。”
柳烟儿转身微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对身旁人低声说道:“汪寺人留在大王身边,你说于咱们而言,是利还是弊?”
禾苗回道:“汪寺人收了咱们的好处,想来不会多嘴,而且那日汪寺人已命孙生处理了,若大王问起,也只是这些死人的错,与主子有何干系?”
柳烟儿的手轻轻搭在禾苗的手背上,脚下踩着矮木凳,微微屈膝借力,优雅地登上马车。耳畔是禾苗柔声细语地分析,她怔然一息,是自己魔障了。
这几日,因着她与汪忠恩都伴在大王身侧,所以笃定汪忠恩知分寸,断不会乱讲半句不该说的话,可如今她要离开朔国,往后只剩汪忠恩日日照料受伤的大王,时日一长,保不齐会失了顾忌,随口多言。转念又一想,汪忠恩侍奉大王多年,却愿意收她好处为她办事,便足以见得此人最懂权衡利弊,分得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碰都碰不得。
“最好是如此。”柳烟儿口中祈祷,然心里开始琢磨几个应对之法。
禾苗言语吞吐道:“主子,奴婢有一事不明,但隐约间似乎能知晓您的用意,但……”
柳烟儿抬手止住禾苗未说完的话,她朱唇勾起,胜券在握道:“外人终究不知内里深浅,哪里比得上知根知底的人?再说,大王本就有心吞并朔国,正缺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用苗禾安这个「红颜祸水」起兵,最是能煽动人心。一旦朔国覆灭,伺候国三任朔王的苗禾安,定会被彻底冠上「祸国妖后」的骂名。纵使往后苗禾安当真掳住大王几分情意,大王也绝不对像朔王那般,更不会动摇吾的地位,甚至她的孩子还能由吾亲自养之。是以将苗禾安推到风口浪尖,路子虽绕,可一旦事成,能唠叨得到好处数不胜数。”
禾苗了悟,“主子是想借着周王后打压姬后等人?”
柳烟儿撩起帘子,一股热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她望着逐渐远去的朔国,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冷光,“是也不是。周国不同于朔国,那里的朝堂局势错综复杂,后宫更是暗流涌动。吾应对都要再三谨慎,苗禾安好享受、重奢靡,心性单纯又贪恋荣华,这般性子的入了周王宫,只会沦为旁人拿捏的棋子,然越是如此,她就越不安分。有苗禾安在前面闹,吾还可以收买人心。”
表妹啊表妹,你十岁时,爹爹将你卖了,是他一生中做过最正确的决定。自那以后,我们才暂时解决了温饱。如今你二九年华,依旧能处处旺着我。
柳烟儿在心底暗自嗤笑,唇角牵起的笑意愈盛。
“主子,有朝一日,大王起兵是为了周王后,这会不会对大王的名声有损?”
“禾苗,你记住。大国相争,成败重于虚名。世人只看大王吞并了朔国,不会深究儿女情长。苗禾无论有无过错,三代朔王之过、大王起兵之由,都会尽数扣在她身上,「祸国妖后」的污名她甩不掉。自古盛世靠美人点缀,乱世由美人扛罪,这话从来不假。”
禾苗笑言:“说来说去,还是周王后颜色太好。王后需品德端正、持重大气,哪像她一般,整日缠着朔王,分明啊就是确实妾室做派。”
柳烟儿施然一笑,她没有责备禾苗非议他人,因为在她的心里,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车轱辘不停前行,日头西斜,一晃便是数时辰后。彼时的朔王国,苗禾安躺在朔王的寝宫毓庆殿,身旁坐着朔王,他寸步不离地牵着她的手,殿外不停有众臣进谏的声音。
“大王,向少府求见。”
“不见。”
朔王一口回绝,然苗禾安侧着身,支手撑着脑袋,整个人散发着慵懒闲逸的气息,眼波含着柔情媚态,不经意间,眉尖微微一蹙,眸子闪烁着水光,柔婉妩媚的小脸上,倒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稍一靠近,还能闻到她那乳香混着各种花香沁人心脾的味道。
“都怪妾,误了大王的事,还让周王受了伤。妾难逃其咎,望大王责罚。”
“非你之错!只可惜那贼人已死,线索尽断。”
朔王宽慰着苗禾安,当提及那三名弓手时,眼底闪过厌恶,恨声道。
苗禾安抚上朔王俊俏英气的面颊,他虽冷着张脸,但那如沐春风的气韵却丝毫未受影响,她的声线婉约悦耳,似携着一缕温软,将朔王心中的烦闷抚平。
“大王,周王在朔国遇刺,会不会是他国欲挑起事端,让两国兵刃相接,好坐收渔翁之利?”
朔王稍作沉思,说道:“寡人思量过,现今朔国上下大半人只知贪图享乐,浑浑噩噩,除郎中令、廷尉、少府等新贵势力之外,无人思忧家国,处处懈怠荒废。周遭列国又虎视眈眈,皆觊觎我国疆土。倘若不能先肃清朝中乱象,稳住国内根基。朔国在当今局势之下,迟早难以为继。”
“攘外必先安内。妾懂。”苗禾安眼眸微转,闪过一丝思忖,“大王不如借着此事整肃朝纲?郎中令之妹赵美人先前犯了错,若郎中令将事办好,那他可加官进爵,其妹亦可复位。廷尉为人刚直,派他去清查奸臣逆党,是最合适不过的。至于少府……”
朔王明白苗禾安的顾虑,温声道:“无妨,直说便可。你我夫妻一体,少府对我们自是忠心耿耿。”
苗禾安心头一暖,弯唇笑道:“少府便去招待周王,他说话嘴甜,定能哄得周王不计较此事。”
朔王见她语态轻松,附在双肩上的重意骤然一松,对田福瑞吩咐道:“让少府进来。”
顷刻,向川低头言:“大王、王后。”
朔王将刚才的事情与他说了一番,他眉头一皱,语气飘忽道:“大王,臣私以为,与其让臣与周王斡旋,不如请王后出马,结两国之好。”
苗禾安心头猛然一缩,向川难不成知道了什么?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朔王问道:“为何?”
向川闲定自若道:“王后与周王后是表姐妹,周王与周王后来朔本就是为了探望王后,若由王后出面,想来会事半功倍。”
苗禾安暗自松了一口气,开始埋怨向川话说一半,险些让自己胎象不稳,她扯着朔王的袖子,说:“此事是妾的错,妾理应代表朔国去看望受伤的周王,只是妾害怕表姐知道后会多想,平白添了嫌隙。”
她原是想要推脱一二,怎料向川又道:“大王,周王后已启程归国,她若知道王后替她看顾周王,想来也是感念不已。”
朔王察觉到苗禾安的不情愿,语气里夹杂着无奈叹息:“若你不愿,寡人就派少府去,反正左右也是一样的。”
苗禾安蠕动着嘴唇,沉默半晌,温柔地说道:“妾又怎么舍得让大王为难呢?”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有意无意落在不明状况的向川身上,狠狠剜了他一眼,这使得向川茫然之余,又有几分错愕。这一幕落在朔王的眼里,只觉得他家王后当真是善良体贴,偶尔还带着一丝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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