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
沈栖迟指节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他身上仅着一件半湿素色中衣,料子轻薄绵软,被水汽浸得贴身服帖,脊背却笔挺,反倒衬得身姿挺拔端正,气度凛然正经。
完全看不出他想要扒人衣服。
沈栖迟喉结微动,他掩住情绪,抬眼淡淡望过去,语调温和,试探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话说到一半,观山霭已经把袍子掀起来了。
他那身袍子本来就是灵气所化,心念微动,便顺着肩头静静垂落,层层叠叠堆在腰腹之间。
温泉水汽弥漫,薄薄一层湿意覆在皮肤上,映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白得晃眼,少年人的骨架还没完全撑开,肩背挺直,骨肉匀亭,腰侧收得窄,弧度没入堆叠的袍褶里。
沈栖迟猝不及防,目光从锁骨往下滑了一寸,骤然收住。
他有点浅淡的无奈与不自觉的窘迫,不易察觉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波澜,暗自叹气。
这真是……
面上神色却是分毫不显,沈栖迟抬手,指背关节虚叩一下观山霭的肘弯,“抬一下。”
观山霭抬起胳膊。
沈栖迟托住他手肘,向外带开,快速扫视。
还好没有伤痕。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转过去。”
观山霭微微歪头,旋即单手撑住身旁石面,干脆地侧过半个身子。
整片后背袒露无遗,脊骨浅浅一道凹痕,自后颈顺延至腰窝,两片肩胛骨线条轻薄圆润,被温泉浸过的皮肤泛着淡粉,后腰两侧留有几道淡红掐痕,不算严重。
只是……
沈栖迟目光凝在腰上的手印上,不自觉反手覆上那片红痕。
严丝合缝,抵赖不得。
沈栖迟脑门痛得直突突,趁着观山霭背冲他,抬手掐了掐眉心,无声地长叹了一口气。
人昏过去了,手还会掐别人的腰,可怕得很。
观山霭察觉身后人迟迟没有动静,有点疑惑,下意识偏头回过身,那截腰就正正好在沈栖迟掌心蹭过。
沈栖迟猛地回过神,耳尖微热,压下纷乱心绪,抬手极轻地碰了下观山霭的肩头,示意他转过来。
观山霭乖乖转身,眼神里还带着浅浅的疑惑。
沈栖迟连番受到冲击,如今觉得自己已经想开了,左不过该做的都做过了,他干脆上手,掀开观山霭的袍子。
然后就看到观山霭两膝上大片淤肿青紫的磕碰痕迹,边缘泛红,暗沉的淤血层层晕开,铺在透亮白皙的皮肉上,格外刺眼醒目。
这是什么。
沈栖迟发现原来自己受的冲击还不够大。
这是什么。
沈栖迟盯着那两块青紫,怀疑自己的神智昨晚被自己戳坏了。
这是什么。
揽住腰还可以说是灵气交换,但是做什么需要人把膝盖跪成这样。
沈栖迟脑子里霎时闪过合欢宗弟子都该知道的乱七八糟,一时只觉天崩地裂。
不会吧?
这也是我干的?
他不自觉问出声,观山霭回忆了片刻,肯定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身体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沈栖迟心里最后的侥幸碎掉了。
这个密林,这个山洞,里里外外就他们两个,自然什么都是自己做的,他不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些什么。
沈栖迟崩溃到极致后,反倒是诡异的心止如水了,伸手一把将滑落腰间的外袍往上拢,将观山霭从头至脚结结实实裹了个严严实实,观山霭猝不及防晃了晃身子,只半张白净脸颊露在领口外头,疑惑地看向沈栖迟。
沈栖迟只觉得自己如今四大皆空,很应该剃了头出家练无情道去。
他带着点心死如灰的平静,看向观山霭。
观山霭嫌他衣带系得紧,正在扯衣服领子,白皙的锁骨和胸膛露出来一大片,却浑然不觉。
沈栖迟突然又觉得自己还是没办法彻底斩断尘缘。
他忍不住忧心忡忡:“怎么能什么人让你脱衣服,你就脱呢。”
观山霭微微偏头,眼神直白纯粹,有点疑惑:“是你要看的。”
沈栖迟无法共情几分钟前的自己:“那也不能……”
“况且我没有脱掉衣物,”观山霭认真补充,“只是掀起衣摆。”
他面无表情望着沈栖迟,脸上明晃晃写着你无理取闹几个大字。
沈栖迟只觉一阵头大,放缓语调,“是我叫你掀的没错,但难道我说什么你都要——”
观山霭眼底的控诉意味越来越浓。
“是我不好,”沈栖迟妥协,叹了口气,“往后除了我之外,任何人叫你掀衣服都不能同意,行不行?”
观山霭轻轻眨了眨眼,乖乖嗯了一声。
他把袖子又往上拢了拢,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身,没有提出异议。
洞穴里安静下来,灵泉咕嘟咕嘟地响。
观山霭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坐在池边,两条腿垂在石沿下,赤着的脚踝浸在温泉里,过了明路的触手冒出来,趴在暖融融的石头上,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泉水。
沈栖迟打算出去找点药草。
合欢宗不是什么合家欢的团圆地,他年少修为不足时,在宗门纷乱里吃过不少明面暗面的亏,即使他向来懂得谋算,总能让那些试图欺负他的人倒霉,可博弈周旋从无万全之策,偶尔应对疏漏,难免会给自己添上几道新旧伤疤。
他无依无靠又囊中羞涩,自是没人替他疗伤止疼,因而受伤后只能自己进山摸索采药自愈。年复一年,硬生生练出一身半吊子的粗浅医术,勉强算是个不入流的赤脚大夫。
此地灵泉周遭灵气充沛,寻常山野药草经灵气滋养,也沾染了几分灵药气韵,功效远胜凡草。他打算出去采摘几株,回来给观山霭敷一敷,消一消他手腕、膝盖上残留的伤痕。
他和观山霭打个招呼,正要出门,却被观山霭叫住了。
观山霭没看他,只歪着头打量洞壁角落的草木。石缝里钻出几丛细嫩青草,枝叶鲜嫩润泽,绿意浓得发亮,洞壁上的苔藓比昨晚厚了一层,湿漉漉贴覆在石壁上,石缝间抽了好几根纤细的青藤,连洞口垂挂的老藤蔓都悄然冒出了几片簇新的嫩叶。
“这些草。”观山霭忽然开口,“之前有这么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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