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于我》
往后的许多日子,燕燕总能遇到晏徽春。
在各种地方,各种情形。
起先她还保持警惕,但对方未曾做过任何过界之事。
她想,前世她能嫁给他,是自己多番表示倾慕,用极深的渴望反复“祈求”,才达成的结果。
这一世没了自己的执念,想必二人是绝没有结果的。
想到这儿,燕燕不知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苦笑。
毕竟在她看来,他们前世的缘分是那样的浅,浅到如果没有她的执念,缘分早就消失了。
这样一想,燕燕在晏府待得越发自如,也极受照顾。
晏徽春看起来心情极好,虽他从不在面上表现出来,但与他做了六十年夫妻的燕燕看得出来。
燕燕偷偷在心里想,晏徽春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心情这样好。
原本就春风得意的年轻郎君,如今更加满面春风,有时不仅额上佩玉,冠上还要簪花。
燕燕有回竟看得痴了。
是啊,除却前世那个垂垂老矣的寡淡男人,她都快忘了,晏徽春年轻时候乃是京中第一美男子。
这日晏徽春从宫里带了一篮子绢花回来,拿到昭春和燕燕面前,叫她们先选。
“我不爱戴绢花,燕燕多选一些吧。”
听昭春这样说,燕燕也不客气,她本来也极喜欢这样漂亮鲜艳的绢花。
燕燕几乎日日都能从晏府带些东西回去。
有时是糕点,有时是绢花,有时是华美的布帛……
没多长时间,她竟发现自己一身上下都是从晏府出来的东西。
瞧着倒不像是寻常人家的闺女,像权贵人家受全家疼爱养大的小女儿。
燕燕不知道这种感觉该如何形容,可她觉得……自己似乎……被人养了。
她暗怪自己经不住诱惑,看到好东西就想往自己身上穿戴,再加上昭春也哄着她,害得她越发放松警惕。
这样想着,她立马收回落在晏徽春身上的视线。
绢花是蜜饯,美男是砒霜,燕燕提着凳子坐得离晏徽春远了些。
傍晚,晏府马车将燕燕送走,燕燕还是提了一箩筐的漂亮绢花。
“哥哥,我觉得她对你无意。”
昭春十分肯定地说了这句话,她此时正端坐在树下写字,晏徽春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言。
“我一直很奇怪,你是何时对孟二小姐上心的?你们二人从前毫无交集。”
兄长仍在沉默,久到昭春以为他不会开口了。她正要落笔,他道:“是命中注定,昭春,她命中注定是我的妻子。”
昭春的笔顿住了,墨汁在纸面洇开了一小团墨迹。
“命中注定?”她转头看他,眼神中若有一丝讽刺,“哥哥,你想要的就是命中注定,我想要的呢?你们不是一直教我,人要走对的路吗?那么,若是她一定不会嫁你,你该如何?”
晏徽春蹙起眉:“可我所说的,就是对的路,是不容置疑的。”
他前世亲身经历的,十分美满的路,怎么会是错的?
昭春扬起头颅,并没有看他,却说:“你真固执,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搁下笔,站起身,路过兄长身边时,声音定定的,“我不会再帮你了。”
“昭春,你,我,都有一条既定的路。”
“你究竟只是想走你所谓正确的路,还是在过你真心要过的人生?”
晏徽春看着妹妹的背影,似乎也在犹疑,曾经坚信不疑的东西,是否已经全然不一样了。
如果不一样了,他当如何?
燕燕这几日在家中并未外出,没有什么别的原因,正是因为孟荣秋闱在即。
溥芳洁从堂屋出来,见她坐在廊下吃西瓜吃得满下巴淌汁水,又是好笑又是生气:“为何不叫珠雨切成小块,用银叉叉着吃?多大的姑娘了,这般没有吃相。”
燕燕直起身来:“西瓜就得这样吃才香。”
她都是活八十岁的老太太了,快活不比吃相重要?
溥芳洁掏出手帕替燕燕擦了擦下巴:“你哥哥这几日都睡在书房,你去给他送碗绿豆汤。”
燕燕应了一声:“哦。”
燕燕从厨房端了一碗绿豆汤,孟荣放下看了一半的策论,见是她,捏了捏眉心:“燕燕,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汤,喝完再读。”
孟荣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燕燕,忽然笑了:“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脸圆了些。”
燕燕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他搁下碗,看着妹妹说:“燕燕,哥哥这次秋闱,一定给你争口气。”
燕燕愣了一下:“争什么气?”
孟荣笑了笑,没有答话。他想的是,等自己中了举人,妹妹说亲的底气就会更足一些。就算晏府那样的门第高攀不上,至少京中中等官宦人家的公子,也能替妹妹好好说一门了。
他不说出口,只是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去玩吧,哥哥再看一会儿书。”
燕燕被赶出书房,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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