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动心要命》
萧逸望着怀下之人,连绵不绝的哭声吵得他太阳穴隐隐发胀。
可目光落上她小脸时,动作蓦地一顿。
少女往日明媚娇妍的容颜,此刻虽带着狼狈,却更见绝色。
交错纵横的草痕衬得双颊绯红,长睫被泪水濡湿,一缕缕轻黏在眼睑,楚楚可怜又鲜活动人。
他心头微漾,没忍住泄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笑声刚起,又怕本就脆弱敏感的她再度炸毛,当即敛去笑意,眉眼绷起几分冷意,故作呵斥:“不想真瞎,就别哭了。”
这句警告格外奏效。
沈绾月硬生生将喉间所有哽咽与哭声憋回,唯有肩头不受控制地轻轻抽颤。
萧逸静静凝望她片刻,望着她这般又惧又倔的模样,缓缓俯身,一臂托住她膝弯,另一手穿过她后背,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身子陡然悬空,沈绾月下意识攥紧他胸前衣襟。
“安分些。”
他举步向外走去,狭长凤眸浮现几分温和。
“都因你这个惹事精,我已经耽搁许久。接下来,我要带你快马加鞭赶回北凛。”
萧逸抱着沈绾月走出密林,外头停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神骏挺拔,鬃毛利落。
天地间泛着一层霜气,风中的寒意比山林深处砭骨数倍。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单薄衣衫被晚风拂得微微鼓荡,凌乱发丝贴落在颊边,衬得她身形愈发孱弱。
萧逸伸手,从马鞍侧边取下一件叠放齐整的狐白裘衣。
裘衣料子柔软顺滑,绒毛厚实蓬松,是他早前途经集镇时,特意购置的上等狐裘,最是御寒保暖。
他单手托住沈绾月的膝弯,腾出另一只手展开裘衣,铺展后覆上她单薄的身躯。
而后细心拢好领口,系紧腰间系带,将她严严实实裹进温暖绒毛之中。
沈绾月双目不能视物,感觉身上突然多了一层厚重又温暖的衣物。
她偏头,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如蝶翼,话里裹着未散尽的鼻音,眸底盈满困惑。
“穿这么多干什么?好沉。”
她方才哭过,嗓音软糯沙哑,没了先前的娇蛮,余下几分温顺的懵懂。
萧逸直起身,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尖,收回手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冷哼一声。
“已经快到北凛边境了。”
风恰好卷过,吹得裘衣下摆翻飞。
“北凛地界风烈霜寒,昼夜温差极大。”萧逸垂眸看着怀中人茫然的模样,嗓音微讽,“你本就体弱,如今又伤了眼。先给你套上,免得还没到,就冻出一身病根,平添麻烦。”
萧逸不再多言,臂弯稍稍收力,托牢怀中的人,放缓动作将她安置在马背。
沈绾月眼前一片漆黑,小手紧紧扣住马鞍边缘,指节蜷起,透着一丝细微的不安。
萧逸翻身上马,长臂一展,将沈绾月圈入自己怀中。
他长腿一夹马腹,骏马轻扬前蹄,徐徐踱出数步,随即稳步提速,迎着苍茫冷风,朝着北凛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沉寂片刻,沈绾月抵不过心底的忐忑,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发问道。
“萧逸,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身后的男人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触感透过衣料清晰传来。
“现在知道怕了?”
他的唇瓣几乎贴近她的耳廓,语气带着一抹秋后算账的慵懒。
“现在还敢不敢逃跑了?”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沈绾月的窘迫。
昨夜她趁他睡着逃跑,却失足滚落山坡,还撞到了脑袋,落得个短暂失明的下场。
如今想来,分外难堪。
沈绾月抿紧嘴唇,半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乖乖闭了嘴,默不作声地埋着头。
看着她温顺服软的样子,萧逸眼底的戏谑渐散。
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拂开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嗓音放柔。
“别担心。”
“北凛有世代传承的顶尖巫医,医术冠绝四方,最擅调理各类淤积旧伤。”
“等我们到了北凛,我立刻把最好的巫医召来给你诊治,不出一月,你双眼便能彻底痊愈。”
*
长乐宫内,青黛握着锦帕擦拭着殿中那张梨花木案几。
这张梨花木案几是公主从前用过的,案几上,公主没来得及描完的眉黛搁在原处,玉柄纤细,色泽温润。
一旁的绣绷上,没绣完的并蒂莲停在半截针脚里,绯红绣线缠缠绕绕。
青黛眼眶顿时发涩。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偌大一个大曜王朝,怎么忽然之间就变了天地。
那日夜里,宫墙内外此起彼伏的厮杀声、凄厉惨叫声,至今还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她缩在长乐宫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听着外面甲叶相撞、兵刃交锋的铿锵脆响,还有熟悉宫人、侍卫临死前的悲嚎,只觉如坠冰窖,浑身发冷。
待到厮杀渐歇,那个踏着满地血色走来的人,竟是谢珩。
她想起往日无数次,宫人们私下议论谢珩寄人篱下、身世卑微;想起宗室子弟屡次刁难,出言嘲讽谢珩;想起公主每一次撞见,都会奋不顾身冲上前去护住谢珩。
那时她虽不解,却也顺着公主的心意,暗中照拂谢珩,给他送过温热吃食,递过疗伤药膏。
她原以为,公主护着的,只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少年。
可直到此刻才恍然惊觉,那个被公主护在羽翼之下的人,竟是暗中搅动风云、覆灭大曜的幕后之人。
青黛放下锦帕,走到床榻边。
床榻铺着公主最爱的云纹锦被,锦被边缘那片刺目的血迹虽被擦拭过,却仍留着些许痕迹。
她从南宸守卫的闲谈中得知,公主是被北凛的萧逸掳走的。
那日皇宫大乱,萧逸趁机潜入长乐宫带走了公主。
这些日子,大宸封锁全城,四处搜捕,几乎掘地三尺,却始终寻不到公主半点音讯。
公主自幼长在深宫,锦衣玉食,从来没受过半分风霜苦楚。
如今被掳在外,青黛在心底默默祈祷,只盼公主平安无事,能早日回到长乐宫。
可转念一想,她又生出无尽的纠结。
就算公主真回来了,又能怎样?
如今的大曜,早已物是人非、不复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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