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心尖宠,但被魔尊抢了》
白锦琅半睡半醒之间,发觉自己正窝在一个怀抱里。
那怀抱温热,微微有些硬,却不硌人。
他恍惚觉得这像极了凌清宸的胸膛,便下意识地往里拱了拱,鼻间甚至溢出几声细软的呼噜。
而殁渊,从诞生的那日起便不需睡眠。
他生于归墟至深处,从来只有惊醒,从未有安眠。
只有在重伤濒死之际才会沉沉昏睡过去,每一回都像死过一场。
可这一夜不同。
屋里没有旁人,那团小猫窝在他怀里,暖烘烘的,白发蹭在他的下颌,又像一片雪花拂过,凉凉的,痒痒的。
从未有过的,一股困意缓缓漫上来。
这小猫就算拼尽全力,也不过咬破他一层皮罢了,实在翻不出什么风浪。
他没有强撑的心思,竟真的就那样睡了过去。
难得的一场安睡,却被什么东西轻轻扫醒了。
先是下颌处一阵茸茸的痒,然后是耳廓边缘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过。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入目便是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往他肩窝里拱,雪白的猫耳时不时翕动一下。
殁渊怔了一瞬,而后一时兴起,用两根指头捏住了那只猫耳尖。
那耳朵薄薄的,在他指腹间轻轻一抖,像一片受了惊的花瓣。
怀中人立刻醒了。
那人目光顺着他的肩窝往上攀,与殁渊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下一瞬,小猫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往后缩。
殁渊早有防备,手臂一伸,稳稳轴住那人的腰,将人定在原地。
他既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就那么一手捏着猫耳尖,一手扣着细腰,看着小猫眼眶慢慢泛红,眼睛一点点蓄满水光。
把人逗哭了,他倒像是得逞了,松了手,顺势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白锦琅一被松开就立刻缩到了墙角,膝盖抵着胸口,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
殁渊见了,倒也不想计较,起身整了整衣袍,心情颇好地推门出去了。
门刚一合上,殁渊便瞧见寒苏杵在廊下,袍角已经凝出沉沉的湿意,一看便知已在此处站了许久。
殁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勾起一边嘴角:
“哟,铁树开花了?冷面鬼医也会对旁人上心了?寒苏,你便是发情,也得挑挑对象罢,本尊的人你也敢肖想?”
寒苏垂眸,语调挑不出什么错处:
“寒苏身在魔尊地界,首要职责自然是侍奉魔尊周全。
朏朏对魔尊之重要,寒苏最为清楚,他如今身子羸弱,确不堪强迫行事。
魔尊一时难耐忍不得,寒苏便在此候着,不过是为保他一命罢了。”
“你是在告诫本座,莫要贪图那点子快活?”
“寒苏不敢。”他的头更低,没有抬眼。
殁渊哼笑一声,睨着他:
“知道不敢便好。记住了,那小东西是本座的禁脔,本座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你往后医治时,离他远些,莫要多碰,莫要多看,更莫要多问。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寒苏的手,“本座不介意替你这双爪子寻个新去处。”
寒苏垂着眼恭顺道是。殁渊懒得再看他,一拂袖,大步离去。
寒苏一直站到那背影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这才抬手推门。
屋内光线昏沉,床榻上的人缩成一团,大半张脸埋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可有哪里不适?”寒苏快步上前。
虽未见什么激烈痕迹,但殁渊停留的时辰太久,他还是担心白锦琅受了内伤。
白锦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闷在被子后面:
“我不疼……可是太可怕了。”他顿了顿,眼睛又湿了几分,“魔尊抱着我睡了一整夜,还捏我的耳朵……他是不是……是不是……”
寒苏难得的睁大了眼睛:“抱着你睡了一整夜?”
白锦琅点了点头,鼻尖红红的,一缕白发黏在唇边,他也不去拨,只是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像一只被吓惨的幼兽。
寒苏没再多问,心里却暗自惊疑。
他与殁渊相识八百多年,深知这魔头从不合眼。便是当初从归墟爬回来,只剩一成功力,站都站不稳,却仍逼着他施针,说什么都不肯让自己睡过去。
如今竟也有自行入睡的时候,就因为这小猫在身边?
他不是多事之人,略一思忖便按下心绪,探向白锦琅的脉搏。
手指刚伸出去,又想起殁渊那句“离他远些”,转而从袖中抽出一根极细的银丝。
丝线一端落在白锦琅的腕间,另一端缠上他的指尖,他垂着眼,凝神听了三息。
白锦琅的气息比前几日好了太多,虽然底子还虚,却隐隐透着一股极为精纯的暖意,像枯枝底下埋了一截暗燃的炭。
除了殁渊的本源之力,哪里还有旁人能有这般精纯的灵气。
寒苏收回银线,心下暗叹:铁树是开花了,但开的不是他这颗铁树。
“安心,你的气息稳了些,好好吃药,会越来越好的。”
寒苏告辞。待他离开后,白锦琅立刻让小乖烧水洗澡。
他被殁渊抱了整整一夜,总觉得自己被那股浓烈的血腥气腌透了!
他让小乖在浴汤里多加灵乳,又添了几片清心草叶,还要小乖把他的头发从头到尾洗了三遍。
热水漫过肩头,水汽氤氲,白锦琅捧着那两颗铃铛,胸口闷闷的。
他竟然有那么一刻,把殁渊当成了凌清宸!
殁渊怎么能和凌清宸比呢?
凌清宸的怀里是松的,是软的,他可以在里面随便蹬腿甩尾巴,怎么闹都行。
凌清宸身上的味道是清苦的,像雪后的山林,像旧书卷里夹着的松针,是他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可殁渊呢?殁渊的怀里是硬的,是沉的,像被一块铁板兜头罩住,挣不开、躲不掉。
殁渊身上的味道更是一言难尽,浓烈、腥膻,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气,熏得人头晕眼花。
殁渊...殁渊他就像一口焖了三千年的老铁锅,揭开来全是火气与糙砾,闻久了连胃都要翻过来!
白锦琅越想越生自己的气,眼尾又泛起潮红。
他叫小乖去找一根结实的绳子来,要把铃铛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再也不摘下来了。
这样就算被殁渊抱在怀里,凌清宸也永远横在他们中间,谁也绕不开!
小乖先给他洗好了澡,擦干了头发,然后寻了几根银丝绳过来,那绳子细韧光滑,说是仙蚕丝捻成的,水火不侵。
小乖的手极巧,几根银丝在他指间翻飞穿梭,不多时便编成一条细细的链子,花纹细密,素净好看。
他把两枚哑了的银铃穿上去,给白锦琅挂在颈间,铃铛贴着锁骨垂下来,凉凉的,沉沉的。
白锦琅低头看了看,又仰起脸对着小乖笑:“你编的真好看,”
小乖也翘了翘嘴角,可眼睛里没笑意,还有些躲藏,像揣着什么心事。
白锦琅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小乖的味道几乎没怎么变过,始终是那股淡淡的涩味,像青草汁液的味道,平平的,稳稳的。
连寒苏那样脸上几乎没什么神情的人,气味都会起些波澜,小乖却从第一天来至今,从未变过。
他很快便自己寻了个解释:小乖年纪小,心性单纯,所以味道才不容易变。
“你可是有什么心事?你告诉我,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小乖的兔耳朵动了动,而后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眼来:
“小主子,有件事奴本不该说,您知道了怕是要受不住。可小主子才是奴唯一的主子,奴不应该瞒着您。”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是关于衔霜大人的。”
“衔霜怎么了?”白锦琅立刻问道。
“昨日尊上来了之后,衔霜大人便离开了。奴送他出去,他刚出药园门口就吐了一口血。”
小乖的声音越来越轻:“衔霜大人不让奴声张,寒苏先生也交代过不让告诉您。可是……”
白锦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后来呢?衔霜怎么样了?”
“寒苏先生给了衔霜大人几颗凝元丹,暂时稳住了心脉,暂无性命之忧。
可是寒苏先生私下里说了,衔霜大人内伤太重,不能在魔界久留,不然……”
白锦琅看小乖的手腕红了,便松开了手,手指紧紧地蜷回掌心。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心里有一团急火,烧的他眼眶发烫,胸口又闷又堵,接着便压不住地咳了起来。
小乖慌忙上前抚他的后背,一下一下顺着,话声轻轻的:
“小主子,您千万别急,这事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的。”
白锦琅咳了好一阵才止住,他红着眼眶看小乖。
见小乖冲他笃定的点头,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指望来。
小乖年纪虽小,可什么事情都会做,编绳子、梳头发、烧水、喂药,样样都利落,遇到事情也不像他这样只会哭。
白锦琅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压了压,脸颊泛着红,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句:“那……那我该做什么?”
小乖凑近了些,话声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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