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血液味道直冲鼻腔，神牡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站在她身前的是真人。

这叫她更不敢相信了，宁愿自己是在做梦。

“怎么可能？你这么快就逃出来了？”

神牡丹伸手戳了戳阮群玉的腰，血迹渗透出纱布和腰带，染湿了她的指尖。

她立刻站起，把阮群玉按在矮榻上，逼他躺下。

看着玄色的衣衫都明显留下了血渍，她一瞬间觉得好累，半点也不想动。

她上午刚包扎好的……

“不过是流些血罢了，你不是大夫吗？应该看的很多了吧？”

阮群玉毫不在意，撕开自己的衣服，里面一片通红：“把纱布给我，我自己换。”

神牡丹就是连纱布都不想去拿了，所以撒谎说：“没有。”

阮群玉气得磨牙，用下巴指了指药柜上存放的纱布：“不就在那？你对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小姑娘倒是挺好，还答应要给她供奉，却忍心看着我血流不止吗？”

他说的对又不对，神牡丹不止忍心看着他血流不止，甚至还想在他伤口上捶一拳！

她气得口不择言：“是你自己故意要流血的，我现在理解你父亲为什么要把你绑在床上，给你下药了。”

听她这么说，阮群玉明显不可置信，停顿了许久后，平躺了回去一动不动。可已经被撕裂的伤口依旧在流血，像眼泪一样滴滴哒哒往下淌。

神牡丹没管也没看那些夺目的血迹，在这一刻，她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要是真的死了多好。

直到阮群玉问：“那个春和死了，你真的这么难过吗？”

神牡丹也是如此叩问自己的内心，从霁月开始哭泣到现在，她一直都在问。

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所以起身去拿了纱布，还搬来了炭盆点燃。

这时节马上就要入夏了，正常人靠近炭火都会流一身的汗。

阮群玉面色自若地给自己缠纱布，神牡丹靠在矮榻上一动不动，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汗滴顺着侧脸滑下，滚落到衣襟之中。

胸口的纱布他可以自己缠，右手的伤口就不那么方便了，阮群玉便干脆扯掉原来的纱布，也不再管了。

神牡丹看着那四道还翻着血肉的伤口，和记忆里的伤疤做对比，似乎位置和长度都有一定的区别。

再神奇的力量，即便足以叫时光倒流，有些细节也是无法复刻的。

她凑上前，端着阮群玉右臂上的伤口仔细翻看，方才那些细小的瑕疵也被放大，也叫她发觉了一些之前没有察觉的细节。

伤口的深浅太过齐整了，若是被野兽抓挠，皮肉表面定然会被撕扯开，血肉模糊，拿针缝都缝不齐。

想到这其中的猫腻，神牡丹只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后退，急匆匆跳下矮榻往外跑。

她跑出门外，夜里的风吹散了她内心的浊气，浑身一下就凉透了。

她抬头看着天，漫天都是猩红的云朵。她想这或许是一种警示，地狱里的无常已经发现她这个不该存活于世的魂魄，随时都会来拘走她。

神牡丹叹息一声，做好准备往前走，一只手却把她拉回了憋闷的屋子里，紧紧关上门，随即一阵暗无天日的潮水袭来，她好像被人按进了井里，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过冰冷的井水。

只是这口井里，好像还有另一个受害者，他已经死了，死后的身躯一刻不停地在流血，血顺着井水流进她的身体里……

直到井水褪去，她还是没有感受到劫后余生的解脱感，鼻腔和胸腹之中，都被血气盈满了，呛得她直咳嗽。

而把她按进井水里的人的声音也潮湿得像是漫布青苔的井壁：“你现在想要跑，是不是已经晚了。”

神牡丹不屑地笑了声：“那你能拿我怎么样？”

无非就是死罢了，她又不是没死过。

“不怎么样。”

阮群玉退回到矮榻旁，将倒下的油灯扶正点亮，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打在窗子上，和神牡丹的影子挨在一起。

她看不得这般景象，上前掐灭了烛火，皮肤和滚烫的灯芯接触发出刺啦刺啦的油脂燃烧的声音。但她不觉得痛，只觉得痒痒的，手指和心里都痒。

阮群玉只觉得莫名其妙，拉过神牡丹倒在矮榻上：“我还以为你要走呢？干嘛又把灯灭了。”

神牡丹下意识用手撑住自己，以免摔在阮群玉的身上，她可不想被溅一身的血。

可阮群玉却摁着她的背：“没关系，不会痛。”

神牡丹张口想要说明，又觉得没必要就不说了。

“你重了好多，在宫里胃口不错？”

“要你管！”

那种胸闷的感觉再次袭来，好像不是她压在阮群玉身上，而是她身上被放了一块大石头。

“哦。”

阮群玉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只是放在她背上的手又往下压了压。

神牡丹挣开他的手直起身，房间里暗不见光，可适应了之后，她还是能看见阮群玉的脸。

阮群玉去拉她的手，问她：“怎么了？”

神牡丹顺着他的手往上，又看见了那四道伤疤，黑暗中，那只是四道细线，看不出深浅，有没有流血。

“我不知道，我就是很生气。”气就气在，她说不出自己在气什么。

“是因为我说你重了？”

“不是！”

神牡丹觉得阮群玉应该是知道的，还故意扯一些不重要的事来说，就是想逼她自己说出来，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想说。

阮群玉拉着她的手借力起身，再次贴近，靠在她的肩窝里，轻轻地问：“那我可以亲你了吗？”

“……”

她是失忆了吗？如果没有，那是怎么突然跳到这个问题上的？

“我的意思是，你不会再生气了吧？”

阮群玉说话的时候气息一直往她脖子上喷，她偏头躲开，觉得再待下去只会更生气，还是先离开的好。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和你说。”

阮群玉拉住她不让她动：“虞山的事你要不要听？”

“不要。”

有什么好听的，他们拢共在虞山也没待几日，他就为了白晟受了伤，左右不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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