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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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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站在外间,皆低头看着外间床板上躺着的陌生男子。

只二人眉眼间神色不一。

那人妇站在她郎君右臂后侧,背着她的郎君,眸含祈求的望向他。

祈求他什么?

不想让她郎君知晓是她帮他换得药?

想到方才险些掐死救他一命的人妇,裴砚之便顺着她的意,颔首:“我自己换的。”

姜祯心头微松,朝他递去感激的眼神。

穆峋看了眼男子身上的白衫,又看了眼椅上堆叠的麻黄色衣裳,依稀可见上面的血迹,想来,应是他自己换的衣裳。此人衣着不凡,身上的伤是利剑所致,不是仇家寻仇便是遭到了流寇匪徒抢杀掠夺。

后者便罢了,逃出来就没事。

可若是前者,此人留在家中,万一被仇家找上门,必会连累他与娘子。

此人留不得,需得尽快送他离开。

晚食早已做好,一直煨在锅里怕凉了。

姜祯转身去灶房盛饭,穆峋跟着她出来,接过她手中海碗时,毫不避讳屋里的男子,与她言:“娘子,先前这人一直昏迷不醒,你执意要将人留在家里照看,如今人已醒,你也该放心了罢?待明日一早就让他离开可好?”

姜祯想起男子胸口血淋淋的血窟窿。

那般深的伤口,若是赶他离开,与杀了他有何区别?

既如此,当初不就白救下此人了吗?

她抬起头,柳眉杏眸柔柔看向自家郎君:“再等等罢,他刚醒来,又重伤在身,等他再缓上几日,待伤好一些了再让他离开也好,我们即已救了他,何不好事做到底。”

穆峋见娘子坚持,不得已松了口:“也罢,不过,我最多再留他几日。”

姜祯眉眼弯起,将盛好的粥再次递给郎君。

穆峋接过她手中海碗,却在昏黄烛光下瞥见她腕间一抹显眼的红痕。

当下脸色一沉,放下海碗便捉住她小臂子:“怎么回事?是谁伤的你?”

他没往那个半死不活的男子身上想。

那人伤成那般,瞧着都快不行了,能有什么力气。

穆峋脸色沉的能滴出寒霜来:“可是你大哥又趁我不在来寻你麻烦了?!”

姜祯忙摇头:“不是……”

她不知该如何与郎君说,若说这伤是那年轻公子所为,以郎君的脾性,定会将他赶出去,那人伤她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将将初醒,误将她当做是伤了他的人。

她看了眼手腕的红痕,又忆起年轻公子方才用力掐着她颈子。

想必颈上也留下了印子。

她需得找个合理的借口瞒过郎君。

姜祯思虑几番便道:“是我忧心郎君迟迟不归,心急如焚之下扭身回院里时不慎绊了下摔倒在地,应是那时摔伤的。”

她抽回手,再度盛了一碗粥,因心虚不敢看郎君:“好了,我没事,郎君累了一天,想必饿坏了,快些吃饭罢。”

穆峋不是傻子,岂会看不出自家娘子腕子上的伤是摔得还是被人掐的?

定是那个混账东西趁他不在跑来找他娘子的麻烦,娘子怕他担忧,才未说真话。

那人且等着。

这笔账他一定跟他好好算!

灶房就在屋子旁边,相隔一扇窗,夫妻二人的对话尽数不落的传入裴砚之耳中。

他到没想到这人妇险些被他掐死,竟还帮他在她郎君面前隐瞒真相。

该说她老实心善,还是过于愚蠢——留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子在家中,当真不怕他们夫妻二人半夜熟睡时被他所杀?

屋门自外推开,穆峋端着晚食进来放在桌上,看了眼躺在木板床的男子,语气冷硬道:“既然醒了,那便起来一起吃饭罢。”

免得他娘子又喂他喝米汤。

虽他嘴上不说,但心里着实不舒服。

木板床上的青年眉心间似有黯淡忧伤:“我腿有伤,不便下床。”

端了一盘烙饼进来的姜祯乍一听,看向年轻公子的双腿,便听她郎君问:“怎么?你的腿也伤着了?”

裴砚之:“自马上摔下来,应是伤到了骨头。”

穆峋:……

要真是伤到了腿走不成,以他娘子的心善,想必又要留下此人继续养伤,待腿伤好了能下地走路才会让人离开。

果然,娘子扬起下巴尖柔柔看向他。

好似在说:郎君,这人伤成这般,何不多留些时日,待他腿伤好些再让他离开。

穆峋放下两碗粥,烦躁的揉了揉后脖颈,即便再不愿,娘子都用这种眼神看他了,他如何能拒绝。

娘子打小泡在苦水里长大,在娶她进门那一天他便向天起誓,这一辈子定会好好待娘子,她说东他绝不往西,一切随她心意行事。

穆峋双手抓住桌子两侧抬起放在木板床前:“你能否自己起身?”

裴砚之:“可。”

又道:“多谢。”

他手支着床坐起身,因手臂用力,扯到了伤口,原本如雪的白衫又被渗出的血液浸红,偏青年面色如常,好似感觉不到疼似的,撑着自己高大的身躯往床边挪动。

姜祯吓到了,催促郎君去搭把手。

穆峋虽不愿,却还是伸手帮忙。

他低头瞥了眼男子,心底深处对他倒是起了几分敬佩之意,伤成这般一声不吭,倒是条汉子。

饭桌上,穆峋主动问起陌生男子的来历。

既要在家中养伤,他必须要摸清此人底细,若真是被仇家追杀,即便娘子再不高兴,他也定要将此人送走,以免此人仇家寻上门来害了他们夫妻二人。

裴砚之言:“我生于京都,乃商户之家,祖上靠瓷器发家,此次来胥洲是想看看这边瓷器铺子,不曾想刚入胥洲便被流寇盯上,我的随从为护我死于寇匪刀下,我身上的银钱和值钱的物件都被抢了,拼着一口气驾马逃离,途中摔下马晕过去,再醒来便是在这里。”

青年掀眸问:“这里可是胥洲?”

穆峋:“正是。”

知晓此人只是遇到流寇,而非被仇家寻仇,穆峋总算放下心来。

裴砚之又言:“裴某此次大难不死,多谢你们二位心善相帮,待我养好伤回到家中,定备厚礼亲自登门答谢二位。”

“厚礼就不必了。”穆峋又问:“你可有法子联系上你家里人,让他们来接你。”

青年暗自垂眸:“家中父母早亡,只留下偌大的家业和年迈的祖母,祖母年纪大了,我不想让她老人家忧心不安,只盼早些养好伤回去与祖母团聚。”

穆峋未再言语。

若他此行死在外面,他家中祖母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他道:“既如此,你就安心在我家中养伤,待伤好了再离开。”

“我叫穆峋。”

他握住一旁姜祯搭在膝头上柔软的手:“这是我娘子,姜祯。我瞧着你比我二人年岁要小些,日后你就唤我穆兄,唤我娘子一声嫂子。你呢?还未说你年岁几何,姓甚名谁?”

裴砚之:“在下裴执,去岁甫满十七。”

穆峋笑道:“那我比你年长六岁,你唤我一声穆兄不亏。”

青年颔首,唤了声:“穆兄。”

随即,那乌黑的眸落在对坐女人秀丽的面颊上,又唤了声:“嫂子。”

对上裴执黑如浓墨的瞳仁,听着他客气的那一声嫂子,姜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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