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穿成阿斗后成了蜀汉团宠?[三国]》
今天温度高,蝉叫得跟催命似的,树叶子都晒得打卷。
可就是这么个鬼天气,郫县城外官营屯田庄的晒谷场上,乌泱泱站了上百号人。
陈阿福拿草帽扇着风,站在人堆里往前张望。
他个子不高,踮着脚才勉强看见前头搭了个临时木台子,里正王老伯正扯着嗓子喊人往后退。
“都往后站站!别挤!挤什么挤!”
陈阿福旁边蹲着他邻居李二狗,嘴里叼着根狗尾草,一脸不情愿地嘟囔:“大热天的把人喊来,也不知道折腾个啥。我家地里还有半亩葵菜没锄草呢,这一耽搁就是一上午。”
“谁知道呢,”陈阿福抹了把脖子上的汗,“王老伯昨天挨家挨户通知的,说是官府有大事宣布,不来不行。我家那半坡荒地刚翻完,本来打算今天撒粟种的,这不也撂下了。”
李二狗把狗尾草吐出来,往地上啐了一口,“官府的事儿能有啥好事?不是加税就是征粮呗。”
“也不能这么说,”陈阿福摇摇头,“去年修那个筒车就不错。往年旱得地都裂口子,今年渠沟里水哗哗地淌,我下头那三亩水田就没断过水。这事儿得念官府的好。”
李二狗想了想,没反驳,只含糊地唔了一声。
前头木台子上,王老伯清了清嗓子,使劲拍了拍巴掌。
他旁边站着个穿直裾官袍的中年人,面相倒是和气,手里抱着一摞纸,身后还搁着几个箩筐,里头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什么。
“安静!都安静!”王老伯嗓门大得跟铜锣似的,“今天叫大伙儿来,是官府有好事要宣布!这位是郡里来的张农吏,让他跟大伙儿说!”
张农吏往前走了两步,也不摆官架子,把手里的纸举起来扬了扬,“各位乡亲,州牧府刚下的文书。咱们益州要推一种新粮食,叫土豆。今天叫大家来,就是给大伙儿发种子、教技术。”
这话一出来,底下嗡的一声就炸了锅。
“新粮食?啥玩意儿?”
“土豆?没听说过啊,土里长的豆子?”
“好好的粟不种,种什么土豆,种坏了谁赔?”
陈阿福也皱起了眉头。他种了大半辈子地,粟、黍、葵、韭,哪样他没见过?可这“土豆”二字,他连听都没听过。
新粮食这种东西,说得好听,万一绝收了呢?家里这么多张嘴,全靠那几亩地养活,他可赌不起。
张农吏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等底下声音小了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各位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这土豆不是益州本地的庄稼,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亩产比粟米高得多,一亩地能收十几石。”
底下的嗡嗡声更大了。
陈阿福身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当场就笑了,“十几石?别是吹牛吧!我种了四十年地,最好的水田种粟,一年也就收个三四石。十几石?那不成神仙粮了?”
“就是就是,”旁边好几个人跟着附和,“听着就不靠谱。”
张农吏也不急,摆了摆手,“是不是吹牛,咱们种一季就知道了。官府说了,试种的农户,种子白送,不用花钱。而且——”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底下人都竖起耳朵了,才接下去,“试种土豆的地,免半岁田租。”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又炸了。
“免半岁田租?!”
“真的假的?官府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不会是先免了租,回头又找别的由头收回去吧?”
陈阿福心里也犯嘀咕。
他在益州住了这么些年,刘璋在的时候,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官差下乡跟蝗虫过境似的,别说免田租了,能不额外加派就是烧高香了。
刘备入蜀这才一年多,先是修筒车不要钱,现在又免田租。这官府的做派,跟他印象里不太一样。
王老伯使劲拍了拍台子,“吵什么吵!听张农吏把话说完!”
张农吏刚走了几个村,早知道说出这话时的反应,笑着往下压了压手,“大伙儿放心,这是州牧府亲自批的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过话说在前头,官府的种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领了种子的农户,得按技术种,收获之后要如实上报产量,农吏会下乡逐户指导。”
他往后一指那几个箩筐,“这些就是土豆种子,有愿意试种的,散场之后过来登记领种。不愿意的也不勉强,全凭自愿。”
这话说完,底下反倒安静了。
……
“让一让,让一让。”
张农吏从台子上跳下来,让手下人把箩筐搬到晒谷场中间,打开来,里头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土褐色疙瘩,圆滚滚的,表皮上还带着芽眼。
他又让人搬来一张矮几,上头搁了菜刀、草木灰和几个切开的土豆。
“来来来,大伙儿围过来看,”张农吏挽起袖子,亲自上手演示,“这土豆种之前要切块,一个种薯能切三四块,每块上留一个芽眼。切完之后拌上草木灰,防虫,还能帮着长根。”
他一边说一边切,动作利索得很,切完了一块就扔进旁边的草木灰盆里滚一圈,拿出来放到一边,然后又在旁边的空地上用树枝比划。
“种的时候要起垄,垄高差不多一拃,行距一尺半。种块埋下去两寸深,芽眼朝上,上面盖土。种下去之后半个月左右出苗,出苗了要培土追肥。”
陈阿福挤在前头看得仔细。
张农吏这套操作行云流水,每个步骤都讲得明明白白,连种多深、隔多远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不像是随便糊弄人的样子。
“这土豆不挑地,”张农吏拍了拍手上的灰,“好田能种,坡地也能种。只要不是常年积水的地,都能活。耐旱,不怕虫,比粟米皮实得多。”
陈阿福听到“坡地也能种”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
他家屋后头有半亩荒坡地,砂石多,种粟不出苗,种葵不长叶,荒了好几年了,平时也就扔点菜帮子喂鸡。要是真能种这东西,那半亩地就算白捡的。
“阿福哥,你说这事儿靠谱不?”李二狗在旁边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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