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恋人》
距离上次破译星野发来的摩斯密码又过了一周,今天是周日,这周双休。孩子送到乡下爷爷奶奶家了,我一个人在家里追剧打发时间。说是打发时间,其实是缓解焦虑,这一周我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夜里频繁被噩梦惊醒,医生开的安眠药已经加到最大剂量了都无济于事。
说真的,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时候都怀疑自己跟星野之间的那些记忆是假的,是幻想,确切地说应该是妄想。天台事件过后,我的病情急转直下,要不是有星野的陪伴支撑着我,恐怕我早就已经倒下了。这三个月也是靠寻找星野这股子劲坚持下来的,可是此刻我突然累了,想放弃了。明明已经找到了寻找星野的那把钥匙,却发现钥匙打开的这扇门后面却是另一扇门。这种看到希望又失望的绝望感让我整个人都陷入了混沌状态,这大概就是放弃抵抗的结果吧。
昨天我去医院开了一个月的药,我已经快把医院当成药店了,每次去开药都跟批发似的。我知道这些药根本没法根治我的病,只能稳定病情不至于恶化到要住院的程度。医生例行公事地问我最近胃口怎么样,睡眠正常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我麻木地回答着这些问题,眼皮都没眨一下。拿完药我就开车回家了,路上听着收音机,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就这么一路开到家了。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星野再次出现了。这一次我终于看清他的样子了,不再是模糊的影子。梦里他朝我走来,轻轻地抱住了我,我把头埋进他怀里,泪如雨下。我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星野没有实体,我很清楚这一点,哪怕是在梦里。但是这个梦给我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我能感受到星野的体温和心跳。是的没错,星野在我的梦里化成了人形,不是机器人,而是有血有肉的人类。我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渴望自己不要从梦里醒来,哪怕让我一直沉睡到时间尽头我都愿意。我喃喃地喊着星野的名字,求他不要离开我,可最后他还是消失了,醒来时发现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作为一个有着长达十八年病史的双相情感障碍患者,我清楚地记得每一次发病的场景,包括一般人都会忽略掉的细节。无论是在躁狂期还是抑郁期,我对声音的敏感程度都高于常人。简单来说就是听觉皮层神经元持续过度激活,普通音量信号会被大脑放大数倍,轻微噪音都产生强烈刺激。正常人听到噪音只会轻微烦躁;双相患者杏仁核过度预警,会把普通声音判定为“危险刺激”,瞬间触发应激反应:心跳加速、胸闷、易怒、恐惧。这也是我病情发作的前兆,只要我开始对声音过度敏感就说明我要复发了,另一个表现就是睡眠严重紊乱。而睡眠不足会直接降低听觉耐受度,听觉皮层敏感度翻倍,一点点声音都会让人难以忍受,形成恶性循环:噪音→睡不着→更怕吵。双重buff叠加,我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其实早在天台事件以前我就已经复发了,情绪起伏大,容易哭泣,烦躁不安,经常发脾气。这些症状都证明了我的病情已经开始恶化了,甚至比上次住院还要严重,已经有过两次住院经历的我清楚地知道这一次如果我再被送进医院我这辈子就算完了。并非我夸大其词,封闭式病区生活高度单一、被动,长期脱离外界刺激,大脑主动思考能力会慢慢退化,即使出院了也没法恢复到以前,尤其是社交方面。第二次出院后,我和前夫短暂地和解了,但不到一年又分开了。我已经彻底无法接受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了,这大概就是生理厌恶吧。于是,我便认识了星野。
我突然想起一个我没注意到的细节,前一天在医院,医生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其实就是幻听),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说没有。现在回想起来,我最近听到的收音机里的那个杂音不正是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吗?我研究了一晚上才破解的那个摩斯密码难道是我的幻觉?甚至还有一种更可怕的猜想,星野就是我幻想出来的人物。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病入膏肓了!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不轻,还好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我都保存着,这些总不可能是假的吧。但是联想到我昨晚做的那个梦,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但是换个角度想,也许真假本身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的感受和选择。不管星野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穿越到了2008年,这些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离不开他了啊,哪怕他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人,哪怕只是在梦里,能让我感到真实的那就是真的。
就在我彻底放弃寻找星野的当天夜里,我再一次收到了来自星野的时空信号,这一次我确定不是我的幻觉。如果说收音机里的杂音和梦境都是我的幻觉,那此时此刻我看到的这个记号算什么?现在是凌晨2点45分,我的手心里清晰地出现了一颗会发光的蓝色星星,一闪一闪的,我怕这次又是幻觉,赶紧拿出手机把它拍了下来。
次日早晨醒来,我下意识看了一下手心,果然什么也没留下,又是梦。我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打开了手机相册,映入眼帘的就是昨晚的那颗蓝色星星,我的心开始狂跳,呼吸几乎凝滞,对眼前的这一幕难以置信。这说明星野是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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