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狼王老公总想贴贴》
归墟涧的水比林晚照想象的还黑。
站在岸边往下看,水面像一块被打磨过的黑色石板,一丝纹路都没有。月亮挂在东南方向的树梢上,光线落在水面上却没有任何反射——光像被水面吸进去了一样,吞没了,连层像样的波光都没留下。
她蹲在岸边,把手伸进水里。水温刺骨,比普通山涧水低了不止十度,指尖刚一触到水面就传来一阵发麻的刺痛。她条件反射地缩回手,甩了甩,指尖已经泛白了。
“你别碰。”苍玄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已经碰了。”
“……”他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抓起她那只泛白的指尖看了一眼,然后用掌心裹住了。他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一点一点把那些泛白的指尖捂回粉色。“水里含着裂隙溢出的寒气,普通人接触久了会从皮肤往里渗透。”
“那你怎么下去。”
“我体温高。”他说,“而且我不是普通人。”
林晚照把被他捂着的那只手抽出来,翻过来看了看指尖。还是凉的,但不再发白了。她从背包侧面摸出那只膳魔师保温杯,拧开盖子,姜茶的蒸汽扑上她脸颊。
“喝一口。”
苍玄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姜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一股淡淡的陈皮味——外婆多放了一片。
“你妈说水下的裂隙会用光影迷惑人。它怎么迷惑。”林晚照问。
苍玄拧好杯盖,把保温杯塞回她背包侧面,目光落在那片漆黑的水面上。“它会让你看见你心里最想看见的东西。你以为是真的,它就会引导你往裂隙的方向走。一旦你被引到裂隙正上方——”
“会怎样。”
“会被吸进去。”他站起来,脱掉风衣叠好放在岸边一块干石头上,“身体不会碎,但意识会被困在裂隙里。醒来的时候,可能已经过了一百年。”
林晚照看着他的眼睛。他的银色竖瞳在水面的黑色衬托下显得异常亮,像两颗被擦过无数遍的银器。
“你看见过什么。”
“我六岁那年看见过。”他说,“当时我站在井边,往下看了一眼水面。裂隙的光从井底浮上来,我看见了师公站在井口朝我招手。”他顿了一下,“后来师公说那是假的。他从来不会在水底下朝人招手。”
林晚照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帽子扣上,袖口的反光条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白银。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着那片水面。
“那我要是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你拉我一把。”
“嗯。”
“你会一直在我旁边吗。”
“会。”他把衬衫袖口挽到肘部,“下水以后我牵着你。你用银镯照路,我刻符。它如果放出光影迷惑你,你看银镯的方向,别看水里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的银镯。镯面的暖金色光在黑色水面的映衬下亮得像一枚悬在腕上的小月亮。
“走吧。”她说。
他握住她的手。这次不是小指,也不是指尖,是整只手——五指交错,掌心相贴。他握得不太紧,像握着一只随时需要松开去点火柴的手。但他一握上去,她腕间的银镯就亮了一格,暖金色从镯面向外扩散,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间溢出一层很薄的光晕。
“跟着我。”他说。
他往前走。水没过了他的脚踝、膝盖、腰线。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河床是碎石,他用脚底把每一块松动的石头踩实了之后再迈下一步。林晚照跟在他后面,水从她小腿升到大腿再升到腰际,冲锋衣的防水层把水流挡在外面,但寒意从衣料接缝处渗进来,顺着脊柱往上爬。
她没松手。她走在他左后方半步,银镯的光把水底照出一小片可辨认的区域——灰色的碎石,黑色的淤泥,偶尔有一截苍白的沉木从泥沙里半露出来。
走到水漫过胸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头看她。
“再往前就要没过头顶了。”
“你牵着我。”
“我不会松手。”他说,“但你得做好准备——水里的温度会再降一截。如果撑不住,你捏一下我的手指,我带你浮上去。”
“知道了。”
他转过身。水漫过他的下巴、嘴唇、鼻梁——他的银色短发在水面之下散开成一片流动的银雾。他的眼睛在水底下睁着,竖瞳在黑暗的水中亮起两簇细小的白光。他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水没过了林晚照的头顶。
她的世界在那一瞬间从黑色的空气变成黑色的水。声音被水层压成一种低沉、持续的嗡鸣,像有一面巨大的鼓在水底被缓慢敲击。她睁开眼——银镯的光在水下呈现出奇异的扩散效果,暖金色的光晕被水分子折碎成无数片细小的光屑,像一捧金色的沙被洒进了墨水里。
苍玄的银发在她前方飘动着。他的轮廓被银镯的光勾勒出一道浅金色的边线,他牵着她的手,带她缓缓下沉。河床在脚下倾斜,从碎石变成淤泥,从淤泥变成更硬的岩层。
然后她看见了水底那片光。
不是银镯的光。是从更深处涌上来的、一层层叠在一起的灰白色光带,像被压在水底的雾气正在缓慢地旋转、翻涌、试图从地面裂缝里挣脱出来。灰白色的光带在水底缓缓扭动着,像一条条没有形状的活物,从地底深处往上拱,又在水压的作用下被逼回裂缝边缘。
苍玄拉着她在那片灰白色光带的边缘停下来。他从腰间的防水袋里掏出银砂和刻刀,松开她的手,朝她比了一个手势:站在原地,别动。
她点了点头。银镯在她腕间持续亮着,暖金色的光在灰白色光带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她看着他蹲下去,用刻刀在岩面上划出一道符纹的起笔,银砂从他指尖滑落,顺着刻出的痕迹嵌入岩缝。
灰白色的光带在他脚下微微涌动了一下,像一条刚被触碰到的触手。
她想起银瞳女人的提醒:别看向水里的光,看苍玄。
于是她把目光从他正在刻符的双手移开,落在他肩背上。他的背影在水下被一层薄薄的银色光芒包裹着,像一尊被照亮的塑像。她盯着他的肩线,他一动,她就跟着他动;他蹲下去,她就用银镯的光帮他照到每一道符纹的收笔。
她的手镯在那时候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发热。是一种极轻的、像共鸣一样的低频振动,从镯面传进她的腕骨,再顺着骨骼传到耳膜。她能听见——或者说感觉到——水底深处有一层比裂隙光带更低的频率,正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跳动。
像一颗心脏。
被埋在水底三十米深处,被压了几百年的——心脏。
她看着苍玄,他还在继续刻符。他背上的肌肉正在收紧,冷光已经从他右臂内侧重新开始燃烧——锁印正在接收岩面符纹传递的力量,一颗微光又回到了他手背的顿点位置。
然后她手腕的银镯猛地烫了。
灰白色的光带在同一瞬间朝她脚下卷过来。一条、两条、三条,像被惊扰的水蛇一样从裂隙边缘弹射而出,扭动着朝她的脚踝缠绕。
她后退了一步。银镯的光在那一瞬间炸开,把卷向她的灰白光带挡在了半步之外。光带撞上银镯的暖金色屏障,发出水下听不见的剧烈震颤——但她能感觉到那种碰撞,像有人在她的骨头缝里敲钟。
苍玄猛地回头。
他看见她脚下那片正在翻涌的灰白光带,看见她脚踝处被银镯炸开的光网,看见她整个人被那层金光裹着,像一只站在风暴正中心的灯。
他站起来。手背上的锁印正在快速吸收岩面符纹的力量,进度已经过半。但那些光带正在从他脚边的裂隙口往外翻涌——越来越多,越来越粗,整个水底被它们搅得浑浊翻涌。
她看着他。她的眼睛在银镯的光里亮着,嘴型在灰白色的水流里拼了两个字:
“别停。”
他看着她,手背上的锁印正在疯狂吸收符纹剩下的力量。那颗顿点正在一分一分地重新亮起来,但那些光带正在一分一分地逼近她的脚踝。
他站起来,没有继续蹲下去刻符。他朝她迈了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他走到她面前,把她整个人拉进他怀里,用左手揽住她的腰,右手的锁印朝下——在手背完全亮透的那一刻,他把掌心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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