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狼王老公总想贴贴》
凌晨两点十七分。
林晚照蹲在福安路废弃厂房的水泥梁上,低头看着下方蠕动的那团东西。
不是东西。是混沌兽。
准确说,是一头刚从时空裂隙里爬出来的、正在蜕皮的三阶混沌兽。它的身体像一滩流动的沥青,表面不断鼓起脓包又塌陷,每条触手末端都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珠。
那些眼珠正在朝同一个方向转动。
工厂铁门的方向。
门外两米处,一个穿JK裙的女生正蹲在地上发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拨出去的报警电话。
“别出声。”林晚照说。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懒洋洋。但厂房里所有的动静瞬间消失了。
混沌兽的十七根触手同时僵住。
那十七只眼珠齐刷刷地、缓慢地、像生锈的轴承一样转向她。
林晚照从水泥梁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穿着灰色卫衣,帽子里露出一撮被夜风吹乱的头发,脚上是公司团建发的限量款拖鞋。
她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拖鞋底在水泥地面发出一声轻响,“啪嗒”。
混沌兽发出一种介于婴儿啼哭和铁皮摩擦之间的嘶鸣。它的体表开始剧烈收缩,所有触手朝身体内部回缩,像是要把自己藏进一个更小的壳子里。
但来不及了。
林晚照已经走到了它面前。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手腕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印记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按在混沌兽的正上方。
没碰到。距离还有十厘米。
混沌兽整个身体猛地塌陷,从三米高的蠕动肉山缩成篮球大小,再从篮球缩成排球,最后缩成一个拳头大的、不断抖动的灰色小球。
它所有眼珠都闭上,触手卷成一团,发出细如蚊蚋的呜咽。
林晚照从兜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把混沌球倒进去,拧紧。
“安静点。”她说。
保温杯里传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泣,然后安静了。
林晚照把保温杯揣回兜里,转身朝铁门走去。她走到那个JK女生面前蹲下来,歪了歪头:“回家吧。今晚没见过什么。”
JK女生仰着脸看她,嘴唇哆嗦:“你、你是……异管处的……”
“不是。”
“那你是……”
“明天还要上班。”林晚照说,“你也早点睡。”
她站起来往工厂外走,拖鞋在积水的地面上踩出水花。走了三步,停住。
铁门外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他很高。纯黑的长风衣,肩宽得几乎把路灯的光全部挡住。银色短发在夜风里纹丝不动,侧脸线条像刀锋,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正低头看着地上被混沌兽碾碎的一片地砖,眉头微皱,整个人散发的气场让周围五米内的空气都变稠了。
北境狼王。苍玄。
林晚照见过他三次。第一次是在异管处的S级通缉令上,照片角度很刁钻,只拍到半张侧脸,标注着“极度危险,见之即撤”。第二次是他来她外婆家送礼——一只被冻成冰雕的食梦貘,说是赔罪,因为他的手下不小心踩坏了外婆院里的葡萄架。第三次是上个月,他半夜出现在她卧室窗外,说“月圆之夜适合巡视属地”,结果在窗台上蹲了两个小时,最后被她用一杯热牛奶打发走了。
现在是第四次。
“你在。”苍玄说。声音很沉,像冰层下的水流。
林晚照看了看他脚边的地砖碎片:“你踩坏的?”
“混沌兽的气息惊扰了巡夜。我赶来时它已经退入厂房。”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地砖移到她卫衣口袋,保温杯露出一小截,“你收了它。”
“嗯。”
“……三阶混沌兽。蜕皮期。没有异管处的符阵,没有结界,没有武器。”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气声,“徒手。”
林晚照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苍玄沉默了三秒。路灯把他的侧脸照出一半光亮一半阴影,银色的睫毛垂下去。
“下次,”他开口,“叫上我。”
“你住哪儿?”
“北境。”
“北境到这儿飞机十个小时。”林晚照说,“等你来它都蜕完皮了。”
苍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抿了一下嘴,喉结动了动,像有什么话被强行咽回去。然后他偏过头,耳尖在路灯下隐约泛了一层很薄的红。
“……我跑得快。”
林晚照看着他,没说话。
她记得外婆评价过他:“那孩子就是嘴硬。活了三百多年,连句‘我想来’都说不出口。”
“走吧。”她打了个哈欠,“我把这个送异管处登记。明天还要写周报。”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拖鞋擦过地面,哒,哒,哒。
走了五步。
身后一阵极轻的风。
苍玄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左侧半步的位置。他的步幅比她大得多,却刻意压着步子,长风衣下摆偶尔蹭到她的卫衣边。他没说话,但那个距离刚好卡在她转身就能撞到他手臂的范围里。
林晚照没有回头。
但她放慢了半步。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在地面上几乎交叠在一起。一个是高挑挺拔的、肩线锋利如削的黑色剪影。一个是矮了将近三十公分的、裹在宽松卫衣里的圆钝轮廓。
两个影子之间那条窄窄的缝隙,正在一点一点变细。
“你那个保温杯,”苍玄开口,声音放低了很多,几乎是她耳朵上方那个高度,“什么牌子的?”
“……膳魔师。”
“好用吗。”
“还行。”
“……”他顿了两秒,“我下次带一个。”
林晚照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把视线转向正前方,下巴绷得死紧,耳尖还是红的。
“你带保温杯干什么。”
“……装东西。”
“狼王亲自带保温杯装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闷声挤出一句,“装你的。”
林晚照收回视线,继续走路。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平了。
凌晨两点的福安路空旷得像一张灰白色的纸。路灯间隔很远,光斑一段一段地摔在地上,他们一步一步地踩过去。
走到路口的时候,兜里的保温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混沌兽在尖叫。
林晚照皱眉,掏出杯子。杯盖缝隙里渗出灰黑色的雾气,空气中响起一阵高频的嗡鸣。
苍玄骤然停步。他的瞳孔在路灯下收缩成竖线,周身的气压瞬间下沉,五米之内所有路灯同时剧烈闪烁。
“它想蜕。”他说。
林晚照低头看了看杯子。杯身已经烫得不行了,隔着卫衣布料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混沌兽这种生物,如果在蜕皮期被强行压制,会选择自爆。
自爆范围大概能覆盖三个街区。
“你退后。”林晚照说。
“不退。”
“苍玄。”
他迈了一步。没有退后,反而逼近到她身侧,肩几乎贴上她的肩。他低头看着她手心里那个剧烈震动的保温杯,眉眼压得很低,周身的风压开始实质化,银色的短发被气流推向两侧。
“你松手。”他说,“让它出来。”
“它出来你就杀了它?”
“我杀了它。”
“你杀了它它会爆。”
“爆不了。”
林晚照看着他。他偏过头,跟她对视。路灯在他眼睛里折出两簇很细的光,瞳孔的竖线又深又冷,下颌绷得像刀锋。但他开口时声音又低下去,轻到像是怕吓到她手里那个杯子:
“你松手。它爆之前我会用冰把你包起来。”
“你把自己也包进去?”
“不用包。”他说,“我扛得住。”
“……你扛三阶混沌兽的自爆?”
他看着她,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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