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女官探案钓夫君》
“当初我看你行事稳妥,才派你服侍小妹,你是如何承诺的,嗯?她却在你等眼皮底下丢了性命,废物!贱婢!畜牲!”
燕燕撞破了头,眩晕得站不起。她匍匐在地,爬回到慕容雄满脚边恸哭:“大郎君!大郎君恕罪!是奴婢太蠢,奴婢任打任罚,只求大郎君饶奴婢一条性命……”
慕容雄满揪紧燕燕的衣襟:“你究竟是否好生看顾她?嗯?回答我!”
燕燕万分急切道:“有的有的,奴婢是用心服侍的!近来三娘子身体不好,奴婢也忧心如焚,时常规劝三娘子惜身养身,勿要酗酒、勿要饮食过度,可,可三娘子不听——”
啪!
慕容雄满抬手狠狠扇她一巴掌:“混账!你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给我住口!”
燕燕被打得歪倒于地上,当场流下了鼻血!
她抽抽噎噎地哭泣,泪和血糊作一团。
“滚,即刻就滚!打她五十棍,狠狠地打!”
慕容雄满又一脚踹走她。
几名家丁拥上前,把婢女燕燕拖下堂去,伴着一路凄厉的哀嚎。
“还有你!”
慕容雄满冲穆玄诲大吼。
穆玄诲是慕容拥璧的夫君,他近几日水米未进,哀毁过度,整个人显得形销骨立。他向慕容雄满行礼,沉痛道:
“兄长,我愿吃斋念佛,为拥璧守丧六年,居于墓道中,此生终不复娶,聊表万分之一的哀思……”
慕容雄满指斥:“你身为她的夫君却不能劝止她,你更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穆玄诲低垂眉眼,两行泪水滚落:“兄长斥责得是……”
簌簌,簌簌。
灵堂另一侧是慕容俭良在更换丧服。
方才他的衣摆被烛火点着了,眼下正急着更换新衣。
慕容雄满暴怒呵斥:“不守礼数的小子!三妹丧事,你却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慕容俭良愣住。
他浑身僵直,目瞪口呆,一时都无法反应,许久后才磕绊道:“大哥,我、我心里也是哀恸的——”
“是么?”慕容雄满恨铁不成钢。“你更衣拖拖拉拉,丧礼到如今你一滴泪也未流过,你眼里究竟有没有三妹,又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慕容俭良颤抖着喘息,冷汗从额上冒出来,几次张开嘴,却一句声音都发不出。
灵堂寂静。
外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呼吸都不敢大声。
“胡闹!”
衰朽的嘶声。
是慕容乾开了口,教训长子道:
“你要闹到几时?”
“净让人看笑话!”
老父往往是一家之主。可慕容雄满不惧怕这大家长。
慕容雄满羽翼已丰,把父亲的家主之权都架空了。
此刻他攥紧双拳,强压着怒火深吸一口气,愤恨道:
“父亲也不该说此话。”
“我最大的过错便是答应父亲让小妹离家。”
“我害了她。父亲更害了她。”
慕容乾当即脸色铁青,怒斥:“你在宾客面前说这些!”
“说与不说,又有何分别。”慕容雄满道。“小妹结局已然如此了,而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也请父亲莫要插手。”
随后慕容雄满亲自为慕容拥璧行招魂之仪——
他从房屋东面檐角登上屋顶,持慕容拥璧的旧衣挥舞,如挥动旌旗与经幡,向北方,声嘶力竭地呼喊:
“拥璧——魂兮归来!拥璧——魂兮归来!”
棣萼同枝,廿载春温。忽为参商,永隔晨昏。泉路雪冷,旧庭尘深。魂兮归来,莫滞幽阴……
招魂仪式象征着远游的魂魄闻召唤而还,穿越万水千山,重新附着于残留余温的旧衣之上。
慕容雄满跌跌撞撞地冲回灵堂,将那旧衣覆盖到尸体上。他希望魂魄能重新归复于体内。
慕容雄虔诚地祈祷,焦躁地踱步,满心地祈盼……
可是,魂魄归位,死者仍未苏醒。尸体僵硬如旧。
慕容拥璧正式确认死亡。
众人一声哀叹,开始为她沐浴更衣与初殓。
在此刻,慕容雄满又洒下热泪,如倾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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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愿听得津津有味。灵堂上闹出如此大戏着实罕见,达官贵人之间的纠葛也算是让她这等寻常商贾见识到了。
秦如愿问:“婢女燕燕没有被打死吧?”
何佼月:“没有,后来又回到慕容府当差了。”
秦如愿:“慕容乾竟能允许慕容雄满亲自招魂?哪有兄长为妹妹做此事的?这都是巫觋做的。”
何佼月:“慕容乾自然不乐意。但他又拦不住慕容雄满。”
秦如愿:“慕容俭良公然受兄长呵斥,竟也始终忍气吞声?”
何佼月:“哦,他早已习惯了。”
秦如愿:“那么穆玄诲也果真一直守丧吗?”
何佼月:“是啊,一直在茹素,瘦得皮包骨头。”
杨铮寂蹙眉道:“难怪每次在朝上见到时他都是羸弱的模样。”
何佼月说:“他也确实隔三差五地住到慕容拥璧的墓道中去。”
杨铮寂不满道:“他应当辞官的。”
穆玄诲是武环率大夫,统领武环兵,也就是陛下的仪仗队。每每陛下出行,都需由武环兵作为先驱和殿后,并负责警戒防备。那么穆玄诲就是个武官。既是武官,总得强身健体、练好武艺,怎可一直茹素还时常居于墓道?着实是不拿公务当一回事。
何佼月最后对镜欣赏一次,选定了衣裳:“就要这身大红大绿的。”她顺手把一袋银钱丢给秦如愿。
秦如愿的白眼翻得比天高:“品味太次了。”
何佼月很是不满:“你对衣食父母就是这个态度?杨大人进来,替我评定!”
杨铮寂很警惕:“当真能进?”他生怕她故意衣冠不整。她行事总是乱来的。
何佼月急不可耐地催:“当然了,快!”
杨铮寂依然很警惕:“秦娘子?”
秦如愿说:“回大人,可以。她把衣裳都穿着了。”
杨铮寂走到屏风后,看到了何佼月。
翠绿的短上衣,正红色的大摆裙,七色丝线绣成繁复纹饰,肩披如彩云般的帔帛,高耸的发髻上佩步摇,耳著明月珰,臂上套金钏,华艳非凡。
杨铮寂不舍移开视线。
良久后他轻叹:
“美极。”
秦如愿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杨铮寂,仿佛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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