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时分，万穗去膳堂买了盒糕点，去了内门弟子宿舍一路问到那人的寝居前，万穗神色紧张地叩响房门，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眼前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万穗咽了咽口水，礼貌地询问道：“请问，您是华师兄吗？”男子一愣，把门敞开了些，应道：“是，请问你姑娘你是？”

这位华师兄佝偻着背，神色胆怯，不停地瞄着万穗，二人面面相觑，万穗将糕点递给华师兄，说明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小小心意请师兄收下吧，额，师兄你放心，我此次前来并无恶意，我只有一事相求，就是听闻华师兄你和梁魁梁师兄一同执行过外门任务……”

“那次，发生什么了吗？”万穗小心翼翼地看着华师兄的神色。

她刚说完，华师兄就神色惊恐地看着她，嘴唇嚅动了一下，似是回忆起了什么。

果然如此，梁魁定然对这位华师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譬如夺舍、抽人魂魄等等。

万穗心间涌起惊涛骇浪，但华师兄小声道：“对不起，我炼丹炉的火忘记灭……灭了，请你稍等一会。”

万穗严肃的表情一下子垮了，让华师兄先忙，小心别烧着屋子。

华师兄的身影匆匆远去，不一会儿，这位华师兄将万穗请进寝居，倒了杯茶递给万穗，有些口吃道：“哦……事……事情是这样的，梁师兄……到到到北海就不见了，我只见到北海的六眼鱼妖追追追着我……”

万穗抿了口茶，眼里满是好奇地追问道：“然后呢？”

华师兄眼神飘忽，眉头紧锁地回想当时那一幕。

六眼鱼妖顾名思义有六目，八尺身，三丈宽，铜铁色的鱼鳞如甲胄遍布全身，传言六眼鱼妖的鱼鳞刀枪不入。

华子辰跟着梁魁到北海以后，梁魁说自己寻传说中的鲛人去了，就丢下华子辰一人在北海被六眼鱼妖追杀。

只是六眼鱼妖追上华子辰后，反而六目流下血，张着血盆大口，开口说了人话：“杀……杀了我。”

华师兄说到这，不由得脸色一白，回想起六眼鱼妖在海水中翻腾，溅起血红色的浪花，还有铺天盖地的血腥气。

六眼鱼妖发出一声悲鸣后，撞山而亡。

华子辰浑身湿漉漉地坐在礁石上捧着六眼鱼妖的妖丹，妖丹里闪着金光，忽明忽灭，犹如心跳。

等到梁魁一无所获地从海中走出，讶异地发现六眼鱼妖已经翻着肚皮横死在沙滩上，便带着华子辰回了山。

路上，华子辰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梁梁梁师兄，你说，妖妖妖会说话么？”

梁魁回道：“会啊”

华子辰松了口气，转而听见梁魁又道：“你看，我不是会说话么？”

华子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死过去。

那时华子辰不过刚入门，生性胆小，碰巧梁魁接任务的时候他被叫到了执事堂，一来二去，他就被带去了北海。

回了师门，华子辰才知道梁魁实际上游山玩水去了，并没有去寻找鲛人。

不过在他眼里，一切都无所谓了，旁人听闻此事都说他捡了个大便宜。

只有华子辰屡屡梦回六眼鱼妖开口说话的那一幕，脊背发凉，额角冒出冷汗。

书上明明说，化形而未开灵智的妖是不会说话的。

开了智的都化形成了人，不再用原身作恶。

他问了夫子，夫子也不信，质疑道：“你听错了罢。”

万穗听后才明白那门规都是给谁定的了。

见华师兄惊恐的神色，她宽慰道：“想必这事定然是真的，多谢华师兄今日肯对我畅言，那我就不叨扰师兄了。”

华子辰虽然口齿不流利，讲故事能力倒是还行。

万穗起身，华子辰又磕磕巴巴地开口：“万万师妹，你你你觉得梁师兄还还还是人吗……”

万穗沉吟不语。

照正常人的范畴来看，应该不是人。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应当还是个人类。

华子辰又忽地想起梁魁从海中走上来的场景，下去什么样，上来就什么样，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只是被龙王请去龙宫做客。

只是下颚沾了点类似墨汁的物什，华子辰心想也许是自己眼花，毕竟眨眼间，梁魁的脸上干干净净，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华师兄你放心，梁师兄肯定还是人呀。”万穗回道。

华子辰先前总是心神不宁，觉得梁魁下海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去，见有人倾听自己的困惑，不由得松懈下来，长舒出一口气。

告别华师兄后，万穗径直走出门，只当听了个小故事，先前也许还有些波澜，听到后头倒是索然无味。

因为梁魁这么欠打，不知道是什么妖才能夺舍他。

唯一有疑点的，大概就是六眼鱼妖为什么会自杀。

万穗赶着去演武场，也没往深处细想。

毕竟任务都已经结束了，谁还会去追溯一只妖的死因。

*

万穗瑟瑟发抖地站在演武场上，左等右等不见宋之骄，问了一圈才知道宋之骄下山去了，万穗大喜过望，正好今日可以跟武师学些拳脚功夫。

比起宋之骄，武师虽然严苛了些但不至于无情，累了还是能歇息会的。

但，武师单独把万穗叫了过去，郑重地告诉万穗：“你宋师姐告诉我，让你先不必学体术，所以你今日同昨日一样，扎马步扎两个时辰。”

万穗一口心头血卡在喉头，鼻间似乎已经闻到了血腥气。

太残忍了，宋师姐。

于是乎，万穗又像昨日那样头顶一口瓷碗，端端正正地扎着马步，只是过会便叹口气，唇色发白，面上一副濒死的模样。

武师在眼前教着体术，挥出的拳头在空中搅动一阵呜呜的风，万穗感到眼前天旋地转，心想马上就有阴差来接自己回地府。

没等到阴差，等来了个熟人。

“小师妹，小师妹——”

梁魁不知何时来的演武场，绕到万穗身旁，嘴里还叼了根草，看见万穗顶着碗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宋师姐怎如此心狠手辣，将我万师妹蹉跎成了这样，唉，我万师妹都成了碗师妹了。”说罢，拿下草，用草穗那头轻轻放在万穗的人中处。

万穗来不及扭头，打了个喷嚏，心头冒出股邪火，趁武师没注意这里，刚准备把碗扔梁魁脸上，武师被这股动静吸引看去，正巧和梁魁对上眼。

梁魁没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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