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香[先婚后爱]》
那天的雪很大,虽不是浓墨重彩,但庄婳记得尤为清晰。
车里的暖风一直开着,进到车里面暖洋洋的,庄婳照旧靠在靠枕上。
她这回一进来没有刚刚凉,不经意问:“你下车都不关暖风嘛,雪天很危险的。”
邵鄞帮她系好安全带,笑着说:“忘了。”
其实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坐多久的。
这暖风也是专门给她留的。
她们相处得比刚见面那时自然一些,邵鄞去握她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体质原因,她手上始终是冰凉的。
他问:“冷不冷?”
庄婳摇摇头:“不冷的。”
邵鄞终于发动车子,庄婳依旧偏头看外景。
已经有人按捺不住自己,开始往天上咻咻放着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炸开。
国内这个时候应该是凌晨了。
庄婳想起来邵鄞给她的香水,打开手机翻了翻韫馜的官网,基本上每一个包含那款的链接都标了断货。
她放下手机,问了一个早都应该问出来的问题:“你家住哪里呀?”
邵鄞说了一个地址。
很快,她们就到了那个地址。
也是别墅区,这幢别墅显得就比申城那套要大,周围邻居很多,不是那种隐居的环境。
房间里被收拾得一尘不染,邵鄞点亮橘黄的落地灯,打开空调,又回头把还在观望的她牵进来。
这房间看起来有人气得多,庄婳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下午五点才落地。”
邵鄞将她安顿好之后开了电视,自己钻到厨房忙活,中途出来给她送了一杯姜茶。
没多久,他端出两碗阳春面。
他把人从客厅拉到餐厅,又把筷子递到她手里:“不饿也要少吃一点。”
庄婳挑着面条,才想起来没有带药。
她明显感觉到好转之后经常多一顿少一顿着吃,没敢告诉何期,也没被发现过。
只是栽到邵鄞手里了。
他也像是才想起来一样,问她:“带药了吗?”
庄婳低着头,像小朋友,乖乖往嘴里送饭,小幅度摇头。
只不过邵鄞没说什么,给她倒了杯水。
庄婳想着,这是不打算管她了。
换言之,就是不爱了。
她默默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回去,心里揣着事儿,不知不觉地把半碗都吃完了。
筷子戳到碗底捞不起一根面条时,她才注意到。
也就没发现邵鄞一直看着她。
她抬眼看看邵鄞,把筷子并好放到筷托上,又低着头。
她觉得她又病了,又成了那个矛盾体。想和他说说话叙叙旧,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张嘴就是哭腔,泪水充盈整个眼眶,忍得她鼻腔都发涩,脸颊涨涨的。
邵鄞也没说什么,把碗筷收了拿去厨房洗,洗好了出来,还没说话就听外面噼里啪啦一阵响,还有烟花在天上炸开的声音。
都灵的新年到了。
她们隔着餐桌,遥遥相望。
是庄婳先开的口:“新年快乐。”
邵鄞朝她走,没忍住摸摸她的头:“新年快乐。”
互道祝福的时候,外面还是一片喧哗。
邵鄞话音刚落,周围就安静下来。
他顿了一下,说:“天不早了——”
“我约一个车回去!”
庄婳抢先说了,赶人的话说出来不好听,她自己走就是了。
邵鄞失笑:“这个点,这个日子,会有车?“
总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庄婳抿了下嘴:“那我……走回去,权当饭后消食。”
她执行力不知道是跟邵鄞还是Viola学的,说着就开始套衣服,邵鄞伸手拉住,无奈:“我看起来就这么坏,把你带来了再让你一个人黑灯瞎火地走回去?”
“……那你能送我吗?”
邵鄞彻底气笑了,笑得鼻尖发酸,想把她拥到怀里。
他把她刚穿了半个肩头的外套脱下来,柔声哄:“外面太冷了,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好不好?”
庄婳不看他,眼睛里已经水蒙蒙的,看不清东西。
这样下去,她还怎么舍得去米兰。
她吸吸鼻子,打算放纵一回,装作没事人一样忽略掉红彤彤的眼睛抬起头,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我没有睡觉穿的衣服。”
邵鄞也才意识到这点,他准备得很全面,唯独没有想过真的会带她回来,甚至过夜。
他来的飞机上一直在想,只要能远远见上她一面就很知足了,看看她还好好地活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她喜欢的方式继续本该多彩的人生。
可是真的见了她,就不这么想了。人果然是自私的,他冒着会加重她病情的风险和她接触,甚至将她带回自己的房子。
“那穿我的。”
他的行李有专人来打理,箱子里的衣服都齐整地挂在衣柜里,每一件熨得平平整整。
他打开柜门,找了几件衣摆长一点的,挨个搓了搓料子,最后选了件最柔肤的。
庄婳一直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的是跨年晚会重播,她下午看过一遍,但没有现在那么津津有味。
邵鄞把衣服塞到她怀里,领着她去了主卧,让她先换衣服,自己去卧室里带的浴室放水。
她来了之后就像去别人家串门的小朋友,唯唯诺诺的,不敢乱看也不敢转悠,对这座别墅连大体的了解都没有。
房子嘛,其实都没什么太大区别,这种别墅也不会很大。
她好奇的是这里有几个卧室。
邵鄞放好水出来之后,她还静坐在床上,一副沉思的样子。
他走过去,伸手在她面前晃晃:“在发呆呢?”
庄婳被吓了一跳,身子都弹直了。
邵鄞笑笑,指指浴室的位置说:“水放好了,去泡一泡暖暖身子。”
她点点头,开始慢吞吞地脱衣服。
衣服一件一件脱落,庄婳没避着他,他在里面待不住,放心了便出来了。
刚刚看她很严肃的样子,他以为她突然改变主意,会闹着要回家呢。
庄婳把衬衣抱在怀里走进浴室,里面一应俱全,她撑着旁边的扶手,一手扶着腰,慢慢坐靠进去。
刚刚撞得有些狠,现在腰上一泄力就痛。
她不怎么舒服地泡完了澡,台面上是邵鄞给她准备的洗漱用品,连卸妆油和卸妆棉这种东西都有。
她拿起来看了看日期,看了看牌子,又看看瓶盖有没有拆封。
试图从一些东西里,找出可能有的另一个人的痕迹。
东西都是新的,她莫名心情舒畅,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穿着那件长衬衣出去。
卧室里还是静悄悄的,只她一个人。邵鄞进来看看她,又送来一杯姜茶,让她喝了暖暖胃,早些休息。
庄婳捧着杯子,热气腾腾扑在她脸上,她真的很纯粹地问:“你家里有几个卧室呀?”
邵鄞一愣,说:“三个,这是主卧,睡不习惯吗?那我带你去另外两个看看,你想睡哪间睡哪间。”
他也真的没有多想,这一晚上,其实可以说是萍水相逢,露水情缘。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浴室里太闷,还是这一杯姜茶确实有些烫,她的脸白里透红,比刚刚打了腮红的还要明显。
她先问了一个问题。
“你这一年找女朋友了吗?还是结婚了……或者有孩子了……”
邵鄞定定看她,她很认真地在问,于是他摸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他不确定,问:“你难不难受?头晕不晕疼不疼?是不是今天把你冻坏了?”
庄婳撇撇嘴:“……怎么了?”
邵鄞轻叹气:“没有的,庄婳,这些都没有,这一年我自己一个人,非要问身边有谁,有一个关煜……你还记得他吗?”
她点头:“记得,和我对接项目的。”
他这下明白她什么意思了,哄她:“我只有过你一个人,你放心睡下,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他顿一顿,哭笑不得:“我也干不出那种事。”
庄婳应当是明白了,默默点点头,把被子放到床头柜:“那晚安了。”
她沉默,又可爱,还有些恍恍惚惚的。
要不是当时太晚,邵鄞很想给何期去一个电话,问问她病到哪个程度了,治成什么样了,怎么看起来状态不好,但又很主动。
鬼使神差地,他问了句:“敢自己一个人睡吗?”
庄婳拉着被子,眼睛亮亮的摇头,顺着他说:“不敢。”
她很诚恳:“你可以陪我一晚上吗?”
只有这一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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