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香[先婚后爱]》
晚饭后,庄家的车一辆接一辆开到邵鄞的别墅前,管家带着一众侍应生列队,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个行李箱。
“小姐,庄董命我给您送行李,都在这里了。”
庄婳苦笑,庄隽业是真的没打算让她再回去。
获得邵鄞批准后,侍应生们套上鞋套将行李一件一件往别墅内搬,只不过进去就犯难,他们并不知道放在哪里。
管家快步上前:“小姐,您和邵先生的卧室是哪间?”
庄婳哑声,她可没打算和邵鄞同床共枕。
“别墅内其他房间都有用处,卧室仅一间,在二楼右手边。”邵鄞回管家的话。
庄婳闻言看了看别墅,又看了看邵鄞,彻底道心破碎。
那么大的别墅,只有一间屋子能住人,那她们两个该不会是要睡到一张床上。
管家得了回答就引着侍应生往二楼去,院落内霎时又只剩她们二人。
见庄婳一直瞪着自己,邵鄞挑眉:“怎么?”
“邵鄞,我们有仇吗?”
邵鄞摇头:“非要论的话,大仇大恨不算有。”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两年未见,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二话不说就要和她结婚。
结了婚带回自己家,还要与他同床共枕。以前只觉得邵鄞不近人情,现在发觉他简直是一个疯子。
而最让她费解的是,邵鄞到底是何方神圣,手里能有如此吸引庄隽业的东西。
邵鄞沉默了许久,语气一改往常的尖酸刻薄,甚至还有些软:“庄婳,我只能告诉你,有些事情不知道就是最好。”
庄婳抿抿唇:“行。”
说完庄婳才发现,这是二人从重逢以来第一个不夹枪带炮的对话。
*
虽然名义上是夫妻,但毕竟是别人家,庄婳没有把自己当家里的女主人。除了邵鄞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房间布局,她自己也没想着探索一下这座在树林外的别墅。
庄婳洗完澡就窝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愣。一天之内她干了太多事,甚至还嫁了个人。
庄婳习惯晚间时分复盘这一整天的事,梳理到上午在ClosdeLumière酒庄时,她停下来了。
她在一周前成功接手了一个反家暴与关爱自闭症儿童的公益慈善项目,今天去酒庄为了参加封桶仪式。
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庄隽业偷偷进行的。
庄隽业可以把“商人重利轻别离”①这句话体现得淋漓尽致,除了庄氏每年固定拨款三千万到慈善基金会以外,他从未涉足过公益领域。
在庄隽业眼中,一切没有商业价值的事情都是浪费时间。
庄婳原本的打算是,接手项目后,以香水香氛部公益活动的名义向庄氏申请资金进行情绪安抚香氛的开发,帮助饱受家暴的妇女与自闭症儿童们找到属于自己的心安一隅。
可是今天庄隽业亲临了现场,还明确告知她,这个项目庄氏不会出一分钱。
邵鄞说得没错,庄隽业认定的事情都是说一不二的,所以庄婳完全失去了资金链。
只单单开发一种香氛并不贵,庄婳个人就可以拿出这些钱,但她是以庄氏的名义接下项目,若是全额由她自己出款,那就是个人大额代付,意味着“三流不一致”。
公司的财务部门为了避免合规风险,绝对会一票否决由她付全款的提议。
而且,她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与该项目每一位受益群体进行谈话交流,根据内容与喜好设计香氛。
专业的心理医生很贵,现在的项目资金根本付不起这样的巨额。
别墅内只在客厅连廊处开了一盏小灯,庄婳窝在沙发里抿着唇神思。
外人只知她光鲜亮丽大小姐,无人知她只是庄隽业用来做戏的道具。
庄婳以往也做过一些小公益,庄隽业得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默许了集团的拨款,但是这一次庄隽业的态度非常恶劣。
原因庄婳自然明白,因为她这次接手的是反家暴项目。庄隽业心虚,他对着薛晴拳打脚踢,庄婳有一点让他不顺心他就扇巴掌,这很显然已经构成了家暴。
而从庄隽业的反应来看,他也自知自己是在家暴,所以在听闻项目名称之后,庄隽业恼了。
庄婳选择接手这样一个项目,就是公然对他挑衅。
薛晴是恋爱脑,日日夜夜自我麻痹,给庄隽业找的理由说出来比唱歌都好听,自然也没什么护着庄婳的本事。
庄婳从小在家暴环境下长大,只好用这样一个公益项目去疗愈以前的自己。
此项目几经转手,到她手上时,这些妇女儿童已经不抱希望,原因无非就是前几个接手的都是为了给履历添光添彩,极少有做实事的。
无论如何,庄婳都一定要保证这个项目的落地。
按照时间线复盘,封桶仪式结束后,庄隽业就把她带上了车,两人在车内争执一番,在民政局门口停下,然后庄婳结婚了。
小说里这么写都会被读者吐槽脑洞太大不符合实际的故事情节,真真实实在她庄婳的人生剧本里上演了。
更戏剧性的是,她和邵鄞的曾经的接触并不体面,甚至可以用死对头来形容。
想到邵鄞,庄婳抬头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发现他正坐在书桌旁看电脑。
邵鄞的夜生活真简单,不是看厚到一只手拎不动的书,就是在电脑上处理工作。
感受到目光,邵鄞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庄婳有些尴尬地别开头,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很忙,庄婳看看壁灯看看茶几,就差说出一句今天的夜晚可真黑啊。
“困了就睡。”
邵鄞依然惜字如金。
提起睡觉,庄婳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发愁的事情,她睡哪里啊,总不能真和邵鄞睡吧。
“你家里真的没别的卧室了吗?”
邵鄞眼神又落回电脑屏幕:“没有。”
“我觉得你家沙发挺软的,要不……”
“庄小姐,我还是很尊重敬爱女士的,没有让女士睡沙发的道理。”邵鄞打断她。
庄婳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睡沙发。”
邵鄞不可思议地看向庄婳,又听那人说:“你不是说了吗?你很尊重敬爱女士的。”
邵鄞气笑了,关了电脑起身,大步朝沙发走来。庄婳见状慌张地捂着自己胸口:“你你你干什么?”
“睡觉啊,庄小姐,十一点了。”
庄婳看他,似在琢磨他说的睡觉是哪个睡觉。
看庄婳如此警惕,邵鄞觉得好笑,因而开口:“庄小姐不必多想,我对你提不起兴趣。
“你要是实在想在沙发上睡,我也不是一定要拒绝。”
说完这句,邵鄞就回卧室了。
庄婳的物质生活还是很丰富的,别说是沙发,就是品质略差一点的床垫她都没有睡过。
她深呼吸了几次,对着空气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一头扎进了邵鄞的卧室。
睡就睡,谁怕谁。
邵鄞见她进来,就拿了一床新被子,庄婳找了件新衣服卷成条放在两人中间,语气冰冷:“三八线,咱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谁都不许越界。”
邵鄞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庄小姐,有没有可能这是我的床,就算我们现在是夫妻,这也是我的婚前财产?”
庄婳瞪他:“谁让你家没有多余的卧室,这条件还敢娶老婆。”
邵鄞没再说话,径自躺下睡了。
庄婳认床,睁着两只大眼睛看天花板,感受时间的流逝,感受失眠的亢奋。
邵鄞已经睡熟了,庄婳侧头看了看他,两年未见,他五官比那时更俊朗了些,可说话还是那样不留情面。
–
两年前,法国。
那时的庄婳在凡尔赛大学高等香水学院攻读硕士研究生。
庄家是做香水香氛发家的,庄婳去全球香水教育的最高学府深造并无不妥,庄隽业便让她去了。
庄氏旗下的香水品牌享誉全球,庄婳的目标就是亲手研制出一款能满足大众需求并且香型独特的香氛,在全球大卖,向庄隽业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她产出的商业价值。
庄隽业曾经在一次收不住情绪的谩骂里说过,这母女二人皆是吃他的用他的,他想对她们怎么样就怎么样。
庄婳认为,只有庄隽业认可了她,她和薛晴的生活才会好过。
研二那年,她结识了邵鄞。邵鄞那时是巴黎西岱大学的心理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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