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香[先婚后爱]》
《炽香》
咩椰/作品
2026.5.19
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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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正是春五月,晴雨参半,ClosdeLumière酒庄内的橡木桶窖藏室松了锁,静候贵宾二分之一的概率移步其内。
酒庄隐匿于申城天马山脚下百亩葡萄园内,离市区仅四十分钟车程,闹中取静。
一片嘈杂后,酒庄主楼二层露台上的弦乐队转了调,在座的都是申城有头有脸受过高等艺术教育的人物,不难听出是《维瓦尔第·春》第一乐章。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不约而同朝草坪主舞台看去。Grip将小橡木桶缓缓推向舞台正中央,面上是礼貌的笑:“庄小姐,请。”
庄婳点头回以微笑,拉起旁边小女孩的手,将写满愿望的羊皮纸信笺与古铜币放入桶中,又亲手加热蜡封,盖了庄氏集团的徽章。
仪式毕,当地公益组织负责人你推我让地上台与橡木桶合照,庄婳借机拉着小女孩下了台。
绕到舞台后方,庄婳俯下身对小女孩轻声说:“阿暖,今天表现得很棒,我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阿暖怯生生地点了点头,拉紧了庄婳的手。
庄婳见状仍是微笑着,心里头早把那些个公益组织负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些人表面上投身公益奉献,实际上背靠资本,把饱受家暴的自闭症小女孩公然拉上台与她封桶,以此来展现自己大发善心无比慈爱,却从未想过自闭症儿童面对台下一众西装革履看起来有着十足压迫感的企业家会有多无措。
她交谈数次,终于将反家暴与关爱自闭症儿童的公益项目接手过来,从根本上杜绝资方任意插手的可能。
阿暖的母亲早早等在酒庄门口,庄婳给了她邀请函的,可她不想落座。
席上坐着的人看起来人模人样,本质究竟如何,实在难猜。
将阿暖安全交到监护人手中后,庄婳理了理裙摆原路返回。
还是要去应酬一下的。
无酒精气泡茶塔本应庄婳亲自开启,可她急着送阿暖,也不感兴趣此类形式主义的活动,婉拒了众人的邀请。
刚刚的曲目已经换成了较为轻快的《蓝色多瑙河》,庄婳刚走近场地,就有人凑上来。
“早就听闻庄小姐时常投身于公益事业,今日有幸到场观礼,心中对庄小姐那是更敬佩了几分。”
说话的人是徐氏的公子哥,庄婳对他印象不多,只记得他前段时间刚把深情款款骗到手的新婚妻子打得逃出了国,至今下落不明。
“徐少说笑了,我不过是干了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干的事,毕竟,家暴的人十恶不赦,他们被绳之以法,也需要有人来疗愈受害者的心,不是么?”
庄婳拿了杯气泡茶与他碰了碰,未等他有反应就自顾自地走开了,顺便又把一口没碰的茶找了个地方倒掉。
恶心。
庄氏家大业大,千金亲自到场举行封桶仪式,多少人都挤来想阿谀奉承几句。
“庄小姐,您比电视上还漂亮。”
“庄小姐,您干了这么多公益项目,简直是太厉害了。”
“小婳,我是沈叔,小时候还抱过你,你记得吗?”
人多话密,庄婳只看得见他们的嘴在面前一张一合,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好对着大家点头示意,伸着两只胳膊在前面开路。
她反悔了,她要回去。
低头一直朝前走,记者团队还未离去,奉承的人外又围了一圈记者,叽叽喳喳的,庄婳下意识想抬手按按太阳穴,又怕被记者拍下来恶意编撰,只好保持礼貌的笑。
周遭只在一瞬安静下来。
庄婳未来得及多想,眼前出现一双纯手工定制款皮鞋。
抬头,四目相对,庄婳笑容僵住。
庄隽业倒是笑得和蔼:“囡囡,爸爸接你回家。”
记者见状都进入了工作模式,这可是庄隽业,庄氏集团的董事长,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他。
外界都传庄隽业爱妻爱女,入行三十年来无任何花边新闻,也没有大家族重男轻女的腐朽思想,家里只有庄婳一个千金小姐。
庄婳笑得甜美:“好呀爸爸,我们回家。”
在闪光灯的围堵下,庄隽业护着庄婳上了车,只留剩下的人暗自懊悔,怎么没趁机递上几张名片。
庄隽业在外一直是低调人设,来接庄婳只开了台老款奥迪。司机陈叔在前面开车,庄隽业在后排闭目养神,庄婳就偏头看窗外的花花草草。
良久,庄隽业开口。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庄婳,不错,挺能耐,是我庄隽业的孩子,敢自己接手公益项目,还以庄氏的名义盖庄氏的章。”
庄婳装作听不出来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垂眸道:“谢谢爸爸。”
“你告诉我,这个项目有什么用?对庄家的发展,对你有什么用?”
庄隽业不依不饶。
“这个项目的受益群体都是些受到家暴的妇女和自闭症儿童,我打算开发一种情绪安抚香氛帮助她们走出……”
“我指的是商业价值。”庄隽业打断她。
庄婳抿抿唇:“公益性质。我接手就是为了不让它被资本污染。”
庄隽业声音骤然抬高:“可你就是资本。
“庄婳,你别忘了,你是谁。”
庄婳是谁,庄婳是申城第一家族庄家的千金,是庄隽业的掌上明珠,全申城最尊贵的小姐。
庄婳冷笑:“我不会成为你庄隽业这样的人,自私薄情,刚愎自用,人前人后两种面孔,真不知道你装得累不累。”
“我是你父亲!”庄隽业的声音吵得庄婳耳膜都要破了,“你就是这样对我说话的?庄家白养你了!”
庄婳看着庄隽业高高抬起的手,嗤笑:“爸爸,我今年二十六岁了,你还要打我吗?”
庄隽业会的,他想打人,只分场合,不分时候,庄婳的母亲薛晴就是二十六岁那年嫁入庄家开始挨打生涯的。
场合也只是庄隽业的考量,外人在的时候他是爱妻爱女如命的,家宴上他也会当着全庄家上下将为了给他亲手做一碗长寿面而来迟一分钟的母女二人扇倒在地上。
庄隽业缓缓放下手,哂笑:“这个项目的钱,庄氏不会出一分。”
车辆稳稳当当停下,外面便有侍应生拉开车门,庄婳一路心情烦闷,下了车才发现这并不是家。
难怪这么快就到了。
看清门匾上写的字,庄婳往车门口退了退。
“你带我来民政局干什么?”
庄隽业言简意赅:“结婚。”
结婚。尽管早已对庄隽业失望,但还是会心痛被亲生父亲当成棋子。
她们这样的家庭,结婚的目的除了商场上的那些事,还能有什么。
庄婳听闻要往车里钻,陈叔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庄婳站着不动,警惕地看着庄隽业:“和谁结婚?为什么要结婚?我不结婚,你看上谁你结。”
庄隽业笑:“庄婳,商业联姻是你出生就带有的使命,你的价值也就这么多。”
从小到大,庄婳对于庄隽业的决定,从来没有反抗成功过。
庄婳固执地站着,打算以沉默与庄隽业对抗到底。
民政局离家十公里,烈阳下,她开始思考从这里走回申城别墅区,再走到自家院子的可能。
庄隽业看她不动,眉眼间升起不耐烦:“怎么,还要我请你?”
“我不认识的人,我不会嫁。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有婚姻自由。”
庄隽业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不由得发笑:“你是庄家的女儿,你天生就是为了庄家的未来做嫁衣,你什么时候能端正你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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