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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的强制囚妻》

49. 心软

三日后,冷雪梅靠着叠放的锦枕,肩头纱布被医官重新换过,裹得平整紧实。

她面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唇上褪去了惨白,泛着淡淡浅粉。

只是失血过多带来的虚软还未完全消散,抬手时指尖仍些许无力,说话声线轻缓,没了那日握剑时的凌厉劲儿。

冷雪梅安安静静靠着,目光落向窗棂透进的阳光,看着光里浮动的细小尘埃,整个人透出病后的温顺。

权峥凛端坐榻沿矮凳,左手自始至终牢牢扣着冷雪梅右手,指腹贴着她微凉的手背,时不时蹭动,把自身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他右手捏着一卷朝政疏议,书页摊开,可目光从未落向纸页,反倒循循复复扫过冷雪梅肩头纱布,眼神担忧,生怕纱布下的伤口有不妥之处,指尖力道放得轻许,怕攥疼了她。

殿内静得能听见暖炉里炭火噼啪轻响,偶尔也传出权峥凛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再无其他杂音。

西翠端着一碟桂花糕、一盏温好的蜜水轻步走入,走到榻边矮几旁,放下点心蜜水,对着榻上二人躬身行了一礼,便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时发出轻轻闷响,未曾惊扰到殿内的静谧。

直到殿门轻响落下,权峥凛收回落向冷雪梅伤口上的目光,将手中朝政疏议合起,搁置身旁案几。

他侧身对着冷雪梅,俯身伸手,取过矮几上的蜜饯碟子,指尖捏起一颗晶莹蜜饯,递到她的唇边。

冷雪梅张口含住那颗蜜饯,舌尖散开清甜味道,压下了口中残留的药苦味。

她抬眸看向身前的权峥凛,目光下移,定格在他的右侧肩胛处。

权峥凛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布料紧致垂顺,周身鲜少配饰,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唯有右侧肩胛的位置,布料微微绷紧。

即便隔着一层衣料,也能隐约看出下方肌肉绷直的轮廓,连带着肩头的衣线都显得比另一侧紧绷。

冷雪梅记得清清楚楚,别苑那场厮杀里,权彻派来的死士持长戈突袭,直取她后心,是权峥凛毫不犹豫侧身挡在她身前,长戈狠狠扫过他的右侧肩胛,当时便划开了深深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袍。

可他彼时满眼她的安危,浑然不觉自身伤痛,疯魔般屠尽全场死士,眉头都没皱一下。

回府之后,他更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她身上,只让医官草草为自己处理了伤口,随意敷了药缠上纱布,便守着她榻前,日夜不离,喂水喂药,擦身掖被,事事亲力亲为,还未顾过自己伤势。

这些日子她躺卧榻上,看得真切,他抬手整理书卷时,右肩总会有片刻微滞。

她俯身替她掖被角时,肩背会不自觉绷紧。

夜里他守着榻边浅眠,翻身时也会发出轻微停顿,分明是伤口被牵扯,阵阵作痛,可从不在她面前表露。

冷雪梅舌尖抵了抵口中蜜饯,甜味漫过舌尖,心底泛起细微酸涩。

她动了动手腕,慢慢抽回被权峥凛握着的手,指尖抬起,直直指向他的右侧肩胛。

“你的伤。”

权峥凛一顿,握着空了的手僵停半空,下意识绷紧了右侧肩背,随即又快速放松,抬手随意拂过自己肩头,故作轻松,想把此事带过。

“小伤,不碍事,不比你的伤势要紧。”

他说完便又要伸手去握冷雪梅的手,想把话题转回她的伤势上,叮嘱她好好静养,不要操心旁人。

可冷雪梅比他快了一步,先一步抬起手,指尖按住他的肩胛外侧,力道轻轻,贴着衣料,清晰触到了衣料下紧绷的肌肉,皮下隐约的硬结。

指尖相触刹那,权峥凛身体僵硬,肩背肌肉收紧,呼吸都顿了半拍,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

冷雪梅指尖微凉,软软的,带着细腻触感,隔着一层衣料,那细微触感顺着肌肤窜入权峥凛的四肢,仿佛一道细微电流划过,让他周身僵滞,心跳漏了一拍。

冷雪梅察觉到他的反应,收了收指尖,并未完全挪开,轻轻贴着他的肩胛处,保持不容忽略的认真。

“伤口未愈,这般拖着会反复崩裂,日后落下病根。”

这些日子,权峥凛守在榻前的悉心照料,她全都看入眼里,记住心底。

晨起温水,午间汤药,夜里彻夜不眠的守护,他放下摄政王所有强势威严,事事亲为,从未有过不耐烦。

别苑里,他为她疯魔屠尽死士,血染衣袍。

马车里,他慌得声音发颤,勒令她不准死,放下偏执,心里脆弱恐慌。

那些往日里的疏离抵触,早已在这些朝夕相处与生死与共里,一点点消散殆尽,此刻,心底只剩下真切心疼,还有克制不住的主动靠近。

权峥凛垂眸看着按在自己肩头的纤细指尖,指节纤细,指尖微凉柔软,和别苑里她握剑御敌时的凌厉模样判若两人。

他喉结狠狠轻滚了一下,声线放得轻微,略微局促无措。

“无妨,本王……本王扛得住,不必为我费心。”

冷雪梅不再应声,收回按着他肩头的手,双手撑住身侧锦褥,慢慢坐直身体,动作放得轻缓。

权峥凛见状,立刻伸手,掌心稳稳扶住她后腰,力道轻稳,托着她调整坐姿,全程盯着她的神色,见她眉峰平直,没牵扯到伤口,稍稍放下心,掌心仍贴着她的后腰,不敢立刻挪开。

冷雪梅坐稳之后,脊背挺得笔直,抬眸看向殿角位置,那里放着医官留下的药箱,里面装着各类伤药与纱布。

她目光定定落向药箱:“伤药在哪?”

权峥凛眸底闪过一丝怔忪,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下意识反问:“什么?”

“给你换药。”冷雪梅重复了一遍,不容拒绝的坚定,“你的伤口,该重新清理,重新上药。”

权峥凛怔怔看着她,眸底快速掠过错愕、惊喜、不敢置信的茫然。

从前的冷雪梅对他处处疏离抵触,连他近身一点都会下意识后退,眼神里写满抗拒,从不肯与他有多余接触。

可此刻,她竟主动提出要为自己换药,这份主动,让他这个执掌朝政,杀伐果断的摄政王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拒绝,不想让她耗神,不想让她拖着病体为自己操劳,可话还没说出口。

冷雪梅已先一步抬手指向殿角药箱:“拿来。”

权峥凛看着她认真的神色,知道她心意已决,若是拒绝,反倒会让她忧心。

他喉结再次滚动,终是点了点头,缓缓起身,朝着殿角药箱走去,脚步放得缓慢,右肩微微绷紧。

每走一步,都尽量避免牵扯伤口,却还是有几许滞涩。

走到药箱旁,权峥凛弯腰打开箱盖,指尖在箱内翻找,取出瓷瓶装的秘制金疮药、一叠干净纱布、一小坛烈酒,一一端上托盘,走回榻边,将托盘放置矮几。

权峥凛在榻边重新坐下,刻意侧过身,将右侧肩背对着冷雪梅,指尖捏着自己衣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往日里,他对冷雪梅多是强势亲近,从未有过局促不安,此刻面对她的主动靠近,即将为自己换药的举动。

他手心竟微微出汗,指尖攥着衣摆,脊背绷得笔直,手足无措。

冷雪梅看着他紧绷的肩背,缓缓抬起手,指尖先轻轻触到他常服肩头的盘扣。

指尖碰到布料时,权峥凛的脊背僵得更甚,呼吸放轻,胸腔起伏变得缓慢,原本沉稳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砰砰地跳着,撞得胸口发闷。

冷雪梅的指尖轻稳,自上而下,一颗颗解开他肩头盘扣,缓慢细致,每解一颗,轻轻拨开盘扣,避免布料摩擦到他的肌肤。

指尖偶尔会不经意蹭过权峥凛的颈侧肌肤,细微触感反复窜过,权峥凛指尖攥得更紧,指节微微泛白,始终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满心贪恋,舍不得打断这份难得的亲近。

最上方几颗盘扣尽数解开,玄色衣料顺着肩头向两侧滑开,露出权峥凛右侧肩胛处伤口。

旧纱布沾着淡淡血渍,边缘已些许发硬,颜色暗沉,显然是多日没好好更换,伤口深处隐隐作痛,只是他一直强忍着。

冷雪梅看着那片旧纱布,指尖一顿,眸底闪过细微动容,随即快速敛去,她伸手取过一旁烈酒,拔开坛口木塞,将烈酒倒放干净锦帕,浸湿大半。

她抬手指尖捏着锦帕边角,凑近权峥凛的肩胛伤口,擦拭旧纱布周边干涸的血渍,动作轻盈。

烈酒触到肌肤时,带着微微灼痛感,权峥凛肩背不自觉微颤了一下,始终未曾挪动分毫,保持着原有姿势。

冷雪梅指尖离权峥凛肩颈近,她呼吸轻浅,温热气息落向他的肩颈处,混着淡淡药香与她身上独有的浅淡香气,让他心神阵阵动荡,连伤口灼痛感都淡了许多。

她指尖控制着力道,一点点揭开旧纱布,格外小心,刻意避开伤口翻卷位置。

旧纱布粘住肌肤,难以揭开,冷雪梅便用浸了烈酒的锦帕轻轻润湿纱布边缘,一点点软化粘连的血痂,再缓缓揭下,全程专注,眉眼低垂,长睫投下浅浅阴影,神情认真细致。

权峥凛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神情,却清晰感知到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他完好的肌肤。

那道细微电流反复划过,从肩胛处蔓延至心口,让他周身紧绷,无比贪恋这份温柔触碰,心底灌满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征战沙场多年,身上刀伤剑伤无数,平日里疗伤换药,未有半分在意,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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