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强制囚妻》
深夜,云层覆盖压低,没过多久,豆大雨点砸落凝梅院黛青瓦檐,发出噼啪声响,夜风裹挟雨丝漫进屋内,席卷浓重的湿冷,屋内烛火被吹得轻轻晃荡。
权峥凛松开揽着冷雪梅腰肢的手,轻手轻脚从暖榻上起身,生怕惊扰到闭目静养的人。
他赤脚踩过微凉地面,指尖拢好被角,将冷雪梅露在外面的肩头尽数盖住。
榻上之人呼吸匀净,睫羽垂落覆住眼睑,似是陷入深眠,未被院外雨落动静惊扰清醒过来。
权峥凛驻足榻前,垂眸凝视她的眉眼,指尖悬停她脸颊上方一寸,反复摩挲虚空,终究没有落下。
他转身迈步,拿起架上的玄色大氅披着肩头,指尖搭住门环,推开内室通向廊下的木门,侧身走出去,反手将门合上,动作放得清浅,仅留一道细缝。
雨势渐大,水珠顺着檐角成串落下,溅起地面积起的浅浅水洼,打湿廊下青石,雨水凉意漫上脚踝。
权峥凛未让影卫靠近,独自一人站立廊下,距离内室窗棂不过三步远,玄色衣摆被雨丝打湿,任由湿气裹住周身,浑然不觉。
他双手背负身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薄茧,目光穿过窗纸缝隙,牢牢锁住榻上那道身影,一眨不眨。
雨幕将他周身的戾气洗去大半,仅剩沉缓的静默,湮灭了白日里的偏执强硬,只管笨拙地注视着屋内。
权峥凛就这般站立着,听着雨点砸瓦的声响,感受屋内酣睡的轻响,呼吸放得缓慢下来。
屋内烛火剩最后一点微光,映得冷雪梅轮廓柔和,她安安静静躺卧锦被中,长发散落枕上,唇瓣噙着浅淡红意。
权峥凛抬手,指尖抚上自己的唇角,回味着她肌肤的软度,喉结缓慢滚动,他收回手攥成拳抵着唇边,轻咳一声,声音压低,生怕惊扰了屋内之人。
夜雨越下越密,雨点敲向窗棂,连成一片闷响。
权峥凛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站立廊下阴影里,沉默望着窗内,目光始终黏在窗内榻上的人影上,未曾挪开半分,一站便是半宿。
他未推门而入,也没出声打断,更甚做出任何宣告占有欲的动作,就这般沉默地站着,站成一尊石雕,静静地看着冷雪梅安睡的模样。
白日里禁锢她的强硬,因吃醋爆发的暴怒,对冷家的戒备,在这场雨夜的注视里,尽数化作无声的关注,还有此刻眼底化不开的软意与怔忪。
权峥凛习惯了晨起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习惯了喂药时她偏头躲开的模样,习惯了抱着她时她身上淡淡的梅香,习惯了她清冷的眉眼、紧绷的肩头、不服软的声线。
强制的禁锢,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刻入骨髓的情感依赖。
锁死凝梅院,初衷是不准旁人碰她,要将她牢牢圈在视线之内。
可真的将她困于这方寸之地后,他反倒变得患得患失,怕她生气,怕她憋闷,怕她暗地里恨他,怕她表面顺从心底疏离。
权峥凛缓缓靠紧木柱,抬手接住从檐角滑落的雨水,冰凉水珠顺着指缝滴落,他对天下人都能狠绝,对帝王都能强硬回击,唯独对着冷雪梅,所有戾气都会不自觉软下来。
屋内的冷雪梅自他起身的那一刻,便已清醒。
权峥凛的指尖划过被角时,她睫羽轻颤了一下。
木门开合的轻响,廊下脚步的停顿,雨水打湿衣料的细微动静,她尽数听入耳畔。
她不曾睁眼,也没起身,更没有朝窗口望上一眼,保持着侧卧安睡的姿势,呼吸平稳绵长,假装全然未察觉窗外的人影。
她感受到窗外那道沉默的目光,沉缓、执拗、不带攻击性地黏在她身上,久久不散;听出那道呼吸的节奏,与平日里暴戾的模样截然不同,沉缓、轻浅、意味深长。
冷雪梅指尖藏匿锦被下,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她不去拆穿,不去对视,不去回应,用刻意的无视,隔开窗外那道复杂的视线。
心口有道细微的涩意延展漫开,快得抓不住,冷雪梅迅速压下去,始终闭着眼,面上无波,不动声色地听着窗外的一切动静,记着他站立的位置、呼吸的频率、维持的姿势。
夜雨敲窗,时间一点点流逝,雨夜中暧昧的拉扯悄然蔓延,雨丝里裹携着心口不一的情绪,缠绕烛火间。
权峥凛站得双腿发麻,仍然未曾挪动脚步,他看着榻上之人翻了个身,面朝内侧睡去,只露出一截纤细脖颈,眸底软意更甚。
他抬手轻轻推开一丝窗缝,冷风夹着雨丝飘入屋内。
冷雪梅似是觉冷,往锦被里缩了缩,肩头微微绷紧。
权峥凛立刻合上窗缝,只留一丝微光透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泛起淡淡红血丝,半宿未眠的疲惫涌上来,目光仍黏在她身上,不肯移开。
他习惯了她在眼前,习惯了她在怀中,习惯了一抬眼就能看见她的模样。
强制禁锢早已变了味道,从占有变成依赖,从偏执变成牵挂,从掌控变成舍不得半分委屈。
权峥凛缓缓抬手,指尖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指尖隔着窗纸,轻轻描摹她的轮廓,从眉眼到下颌,从肩头到指尖,轻柔得不像话。
他不敢真的触碰,只敢在寂寞无人的雨夜阴影里,做着这般无人知晓的幼稚举动。
屋内冷雪梅听得清清楚楚,窗外指尖划过窗纸的细微声响,落入她轮廓对应的位置。
她睫羽死死绷住,不敢贸然睁眼,甚至动弹,心底憋闷与异样纠缠,始终维持着沉睡的模样,知道窗外的人还在,知道那道目光还锁在自己身上,
冷雪梅刻意无视他的注视,无视他的软意,无视他雨夜半宿的守候。
心口不一的拉扯漫过四肢,她不肯承认那份悸动,不肯卸下防备,用冷漠与无视,隔开两人之间越缠越紧的牵绊。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雨渐停,晨露凝落廊下栏杆。
权峥凛终于缓缓挪动脚步,双腿发麻让他踉跄了一下,他扶住木柱站稳,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冷雪梅,眸底盛满不舍。
他抬手拂去衣上的水渍,整理好衣襟,周身沉寂的气息渐渐恢复,却蕴含一夜守望后的柔和。
权峥凛轻轻推开内室门,赤脚走回榻边,俯身将锦被再次掖紧,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温软触感让他动作顿了顿,随即快速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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