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林那多的海[人外]》
六年前。
薇薇安下飞机时天色还早,迷你飞机映衬着无边无际的晚霞,天际腾起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蓝红在此刻交织,勾勒出梦梦幻迷离的一幕。
“薇薇安?”赛莱斯特·克拉克站在不远处的等候区,她拎着两杯冰美式,褐发在空中飞扬,冲薇薇安摆手。
薇薇安一下子就留意到她。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恭喜毕业学姐!”赛莱斯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薇薇安刚刚结束了毕业仪式,又被家族的事情耽搁了一个星期,兜兜转转才解决了所有事情,好不容易赶上了塔林那多的航班。
说着与她同行的人已经在塔林那多玩了一个星期,说是玩,不如说是宅着。塔林那多的雨季提前了,他们没法冒着大雨跑出去,只能待在酒店喝酒打牌闲聊。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放晴了,接着天气预报显示后面几天都是晴天。
她曾向赛莱斯特提议,让他们玩他们的,不用管她,但赛莱斯特坚持四个人一起旅行,薇薇安听出她别有目的,就答应了。她想看看他们会做点什么事情。
“你来得刚刚好,”赛莱斯特带着薇薇安前往停车场,她边走边说,“帕克和伯克利去海边联系渔夫了,他们打算预定今明晚的夜钓。”
薇薇安知道这事,四人制定计划时,就决定去夜钓。
塔林那多海边有几座休闲港口,当地渔业并不发达,真正为人熟知的是这里的传闻——这也是他们选择这个小众游玩地的原因。
当地传闻带动了塔林那多旅游业的兴起,大部分居民转为导游、民宿老板,胆子大的则利用传闻吸引游客夜钓,去探索塔林那多海边的崖壁。
薇薇安很喜欢刺激探险。之前的假期里,她去了不少闹着传闻的地方,了解了很多传闻,玩得十分高兴。
这次,赛莱斯特带了两个朋友来,说跟她一起玩。
伯克利·米勒是她男友,帕克·安德森是她那男友的朋友。
薇薇安跟他们见过几面,有点眼熟,又因为他们的游玩计划和她的仅有一处相同,她便答应了赛莱斯特。同他们夜钓后,就分道扬镳。
薇薇安关上后备厢,走到副驾坐着,赛莱斯特启动了车子。
“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薇薇安喝了一口冰美式,用吸管晃动了一下杯中的冰块。
她和赛莱斯特不算熟——她们属于同一个俱乐部,参加过几个活动,家族有生意往来。
每次活动,赛莱斯特总能精准地找到薇薇安,热情邀请她。薇薇安猜到可能与家族利益有关,毕竟埃伦温家族族长,也就是她的父亲,近期病重,外界传言由她继任族长。
薇薇安从来没解释,这些事情越说越离谱,她倒答应了赛莱斯特,和她一起,同时玩味那些人的反应。随着两人见面频次增多,赛莱斯特似乎意识到了薇薇安的重要性,她站在哪儿,哪儿就是人群中心,人人围着她,却没人敢上来搭话。
而她,唯一一个与薇薇安做成朋友的人,得到了众多目光,也因此与实力强大的米勒家族少爷谈上了恋爱。
赛莱斯特接通电话,她说了一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他们预订好了,今晚九点。”
“嗯。”
薇薇安轻声应道,她放下了冰美式。这次旅行,本来是她与赛莱斯特之间最后的联系了,结果半路忽然多了两人,她讨厌这种感觉,于是她像赛莱斯特临时加人一样临时改变了计划,索性早点结束这段关系。
她望向窗外,热风灌入车内,与空调冷风相撞,冰火交织。薇薇安很喜欢这种感觉,冷暖交替时,她的脑子能得到片刻清醒。
太阳徐徐落下,没入山头,月亮还未出现,此时天边红蓝层叠,出现了标准的晨昏蒙影。不远处,塔林那多海跃入眼帘,陡峭的崖壁耸立在海的东南方向,海水来回拍打礁石,荡出无尽浪花。
海的另一侧,是连绵起伏的森林。
薇薇安收回视线,她关上车窗,问赛莱斯特:“听说你和伯克利年底结婚?”
气氛太过诡异,薇薇安找不到合适话题,便说起赛莱斯特最感兴趣的事情。
赛莱斯特听薇薇安主动聊起这事,她莞尔一笑,露出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白钻,鸽子蛋大小,很适合她。
“一个星期前刚订婚,怕打扰你就没说,”车子慢慢拐弯,露出一条盘旋曲折的路,她接着说,“你来参加吗?”
赛莱斯特订婚期间恰好碰上埃伦温家族族长选举——他们要在老族长死前选出新族长。她想要薇薇安来婚礼,因为这样有面子,又觉得她会去参加选举,这样做打扰了她。不过对方主动开口了,赛莱斯特就要抓住这次机会,她尽可能多一条人脉,更何况薇薇安来自埃伦温家族——强大显赫的古老贵族。
薇薇安沉默几秒,说:“看情况,新婚快乐。”她没想到赛莱斯特这么早结婚了,他们才几岁,才谈了多久?她只想片刻就掐断了想法,她对此没有兴趣。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一栋装修华丽的酒店出现在薇薇安眼前,赛莱斯特刚把车停好,酒店的迎宾员立刻上前迎接他们。
这是塔林那多最豪华的酒店,十层楼,背靠塔林那多海,提供港口接送和接机服务。
薇薇安刚下车,她忽然感受到一束强烈的目光,她转身眺望塔林那多海,扫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
“这里!”赛莱斯特打断薇薇安的思绪,薇薇安微笑,又看了一眼大海,确定没问题就跟上了赛莱斯特的步伐。
刚进大厅,休息区的米勒和安德森立刻站了起来,米勒走过来亲了一下赛莱斯特,黑色卷发在空中微微晃动,雀斑脸暴露在灯光下。
薇薇安移开视线,回避了他们的亲热,却措不及防地对上安德森的视线。
她对帕克·安德森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学生会主席。安德森家族实力很强,次于埃伦温家族,与米勒家族不分上下,三大家族经常有利益往来。
薇薇安并不清楚各大家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她从来没有主动了解过这些事情,哪些是敌对家族,哪些是交好家族,一聊到这个她便会烦躁。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上个星期。
族长病危,临终前挣扎着处理遗产纠纷,他喊回了所有埃伦温家族的人,当然包括被流言蜚语不干扰的薇薇安。
族长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未婚,族长的位置理应由薇薇安担任。
可薇薇安在家族会议上公然拒绝了这个位置。
“我年纪还小,阅历不够,”薇薇安像早就编排好措辞般解释,“相比之下,我认为亨利伯伯能胜任这个位置。”
亨利·埃伦温,族长弟弟,常年打理家族财务,各方面实力弱于族长。在场的人都清楚亨利的实力,也知道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们今天只是走个过场,选举票数不过半,薇薇安依旧不能担任族长。不过他们仍担心出差错,一旦己方的人被族长收买了,票数就会变得不稳定,结果也无人知晓。
但他们都没想到,薇薇安会主动将这个位置以及这个位置带来的影响拱手让人。
亨利在台下默默捏住了手里的资料,那是薇薇安的血缘证明——她并不属于埃伦温,不是族长的女儿。
后来场面成了既定结局,亨利将在老族长死后担任新族长,而薇薇安继承老族长的部分遗产,预估在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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