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闲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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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衔草无力地睁开眼,不见自己熟悉的卧房,却见一陌生小屋。
屋内昏沉,唯有窗棂漏下几缕阳光,混合着浓重的胭脂香,同潮湿的腐朽味一同钻进鼻孔里。
鹿衔草动动指尖,却发觉双手被人捆在了背后。
耳边朦胧传来一女子声道:“这妮子生得真俊呐~春眉桃眼,肌肤凝白,好一个标志漂亮的小丫头,以后定能做咱醉花楼的头牌!真不愧是张公子送来的人呐~”
醉花楼——原来这里竟是东都最有名的青楼,她怎么会被人绑到这种地方……张公子?这名字倒是有点耳熟。
鹿衔草略一思索,倒是想起来了。
前几日她上街典当东西,正碰上张公子携自家小厮出来游玩,还当众调戏良家妇女。
她向来看不惯比事,便出手相救,将那张公子狠狠打了一顿,直打得他满地找牙,跪地乱爬,发誓从此吃斋念佛再不碰女色一下,这才将他一脚踹走。
可没想到,这厮竟然背地里偷偷暗算,将她绑至青楼这种地方。
可恶的张公子,等自己出去定要他好看!
这时又听男人馋涎的声音道:“这姑娘生得是真漂亮,一会张公子可要享艳福了。哎,我什么时候也能享享这种福。”
估计是老鸨的女子道:“你还要享福?老实地把张公子伺候好了,到时候张公子一高兴,少不了你的银子!”
大茶壶惋惜道:“哎,别说几两碎银子,就是千金万两,也不及与这小姑娘一度春风啊。可惜咱没这个福气,只能摸一摸解眼馋咯。”
鹿衔草闻言眯睁眼,果见一猥琐男子正伸手欲解自己衣衫。
看来想要找张公子算账,得先解决面前这两个碍事的家伙。
“摸一摸?你也配!”
鹿衔草双目一睁,当即一个窝心脚朝那大茶壶狠狠踢去,这一脚运足了力气,正中他胸口,直将他掀翻了过去。
“哎呦——”
大茶壶后脑勺比屁股先着地,两个驴脚朝到天上,捂着肚子一脸抽搐,口中呼痛道:“疼,疼死我了!”
旁边的老鸨见鹿衔草还被捆在地上,便一把从柜子上抽出藤条,扬起鞭就朝她打来,怒目圆瞪道:“老娘在这醉花楼待了十余年,什么样的烈性子没见过?今儿不把你打服了,我花娘二字倒过来写!”
“那你就等着倒过来写吧!”
“唰——”
抽动的藤条破空而至,面前隐隐带起一阵腥风,上面不知沾了多少青春少女的血汗泪水。
鹿衔草一个睡鹞翻身,鸿鹄离地般弹射而起,转身运力,一个回旋踢正中花娘下颏。
“砰!”
“老娘……还没败过……”
花娘拿着藤条站在地上,还没自语完就两眼一翻白,咚的一声朝后倒去了。
见花娘晕了,鹿衔草低头用牙齿从胸前拽起一串挂满银麟的璎珞,舌尖抵掉冰凉的银扣,背身一转那麟刃就落到手心里,三下五除二便把手上的麻绳割解开了。
活动一下手腕,鹿衔草抬眸见大茶壶正趴在地上朝门口挪去,便上前一把拽住他脑袋上的发髻,牵牛鼻环似的将他扭到门上,制住他道:“张公子人在哪呢?”
大茶壶眼见逃跑不成,只得痛哭流涕道:“放了小的吧,张公子此刻正在楼里喝酒呢!”
鹿衔草将手一丢,迈步朝醉花楼走去。
好个张公子,今日定要扒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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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鹿衔草一脚踹开醉花楼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目光锁住那坐在桌边喝酒的油头粉面男。
“张大公子!”
鹿衔草两步并作一步,从小厮手里夺过一壶,劈头盖脸朝张公子泼去。
“该醒酒了!”
周围宾客四处逃散,一整壶热茶泼到张公子脸上,直将他烫得满脸通红,嗷嗷直叫。
“啊!!你敢泼我……”
他紫眉高吊正要开骂,却见烫他的人正是前日打得他屁滚尿流的鹿衔草,忙推开桌椅,慌不择路往里面跑,边跑边喊:“瘟神你怎么跑出来了!”
“自然是托你的吉福!”
鹿衔草抄起旁边的花瓶朝张公子砸了过去。
花瓶哗啦一声碎了满地,吓得张公子平地打了五六个脚滑。
“哎呀呀!”
“还跑?”
“哗啦!哗啦!”
鹿衔草左右开弓,连连朝着张公子砸了数个花瓶,直把青楼搅得一番浑水,所有宾客如炸了锅般四处尖叫,一时间全跑干净了。
这时花娘匆匆赶到,刚一进屋就见自己最爱的花瓶全被鹿衔草砸碎在地上,顿时哭得像死了亲爹一般,嚎道:“老娘花了大价钱进的花瓶啊!”
鹿衔草砸得正爽,伸手一抓却发现已经没有花瓶可砸,便将目光瞄准头顶系满红绸的吊花灯,手一挥银麟四射,那花灯当场掉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溅出的碎片直朝张公子飞去。
花娘眼珠子快突出来,一张脸哭得脂粉横流,“我棺材本的吊花灯啊!”
张公子给哐啷落地的花灯吓得半死,地上滚了几滚才跌跌撞撞爬起来往楼上跑。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鹿衔草追上来。
“砰!”
张公子忽觉额头一痛,抬头一看,便见一黑衣男子正从上往下审视着自己。
天生冷月寒人魄,玉面冰骨夺仙魂,此人当真是生了副叫人欲罢不能的好模样。
而自己则正撞在这男子胸口上。
“玄,玄鹤门尊?您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啊……”
张公子边摇手边后退,一脸讪笑,却见玄鹤门尊当场拔剑,青锋一指,寒声道:“绑她,你找死。”
“尊上,不要闹出人命啊!”
鹿衔草见鹤翾[xuān]拔剑,忙在楼下喊道。
鹤翾一脚将张公子从楼上踢了下来,后者一路经过烂灯碎花瓶,噼里啪啦鬼哭狼嚎,直滚到鹿衔草面前。
张公子当即磕头求饶道:“我错了,我不知道你是玄鹤门的人,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鹿衔草略一迟疑。
“自己滚去衙门!”
“感谢侠女不杀之恩,小的这就去!”
张公子正要离去,半尺青锋却从他后心穿出。
鹿衔草惊呼道:“尊上!”
鹤翾从楼上一步步走下来,从那人拔出剑,一甩上面血珠收入鞘中,抬眸道:“怎么了?”
鹿衔草望着断了气的张公子,张了张口没说话。
鹤翾知道她在想什么,冷声道:“他既将你绑至这青楼,别说是死,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为惜。”
鹿衔草垂眸。
她十岁时双亲皆亡,无家可归,是鹤翾收留将她养大。
鹤翾于她,是兄是父,是师亦友。
见她神情落寞,鹤翾将语气放柔,“你可有受伤?”
“没有。”
“那便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往外走,鹿衔草忽地一拍手,喊道:“完了完了!尊上,咱们完蛋了!”
鹤翾略微皱眉,“何事这般惊慌?”
鹿衔草急道:“前两天催债的来了,说既然还不上欠款,就拿咱们玄鹤门的宅府去抵债。可宅府要是没了咱们睡哪啊?”
“我一听赶紧拿了些东西典当成银两,这才让他们宽限了一个月。可那要债的临走说了,若是一个月后还不上欠款,不仅要拿宅子抵债,连里头的东西也要一并搬走!到时咱俩身无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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