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燃》
“燃儿,你喝得多了。”
祁思谦把热手帕递给喻燃,有些不赞同道。
喻燃接过热手帕,净了手,笑道:“你和我喝酒时,可没有这样说过。”
“我只是有点担心……”
“嗯,我知道的。”喻燃眉眼微弯,安抚道,“我有分寸的,相信我,好吗?”
祁思谦睫毛忽闪着,一丝薄红爬上耳廓。
喻燃不知是醉了还是累了,说话的语气轻而柔,羽毛一般扫弄在祁思谦心头。
“嗯,我当然相信你。”祁思谦点头,提议道,“今夜有些凉,你喝了酒回来,要好好休息。我来给你按按头吧,晚上能睡得舒服些。”
喻燃惊讶:“你还会这个?”
“我是习武之人,对于人体的穴位经络,多少有点了解。”祁思谦道。
“那好。”喻燃闭上双眼,“有劳你了。”
祁思谦走到喻燃身后,轻声道:“容我冒犯……为你解发。”
喻燃微微点头。
于是祁思谦便仔细地一件件取下喻燃的头饰,小心放在一边。
喻燃的长发没了固定它的簪钗,便随着祁思谦的动作逐渐散落下来。
最后一支簪子从发间抽出,乌发便如云般披散,一直垂落到腰际。
祁思谦离得近,不仅手上能感受到长发顺滑如绸缎的质感,还能嗅到发髻散开时的香泽。
他耳廓上的薄红又悄然深了几分,手上却未有丝毫逾矩。
微垂着的眼睫之下,喻燃看不到的地方,安静地满盛着他全心的情意。
他的指腹先是轻轻按揉着鬓角两侧的太阳穴,问道:“力道如何?”
“还不错。”喻燃道。
喻燃能够感受到,祁思谦的确是会的,她酒后有些紧绷的神经在他的手法下渐渐放松下来。
太阳穴、耳侧、后颈,还有指间穿过发丝揉按到的头顶,祁思谦的力道不轻不重,动作不急不缓。
喻燃的疲倦渐渐被他揉散了,困意却慢慢涌了上来。
……
喻燃睡着的事,自然瞒不过五感敏锐的祁思谦。
他放轻了几分力道,让喻燃睡得更沉了些。
“燃儿,你还真是……对我不设防。”祁思谦语气复杂地轻声自语道。
喻燃对他的日渐亲近让他十分欣悦,却也不免让他欲念滋生,贪得无厌。
“你都睡着了,说明我按得还算舒服吧。”祁思谦凝视着喻燃沉睡的容颜,“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为自己讨要一点小小的奖励呢?”
他低语着,目光落在了喻燃的唇上。
片刻后,他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祁思谦俯下身,将他克制却热烈的吻,印在了喻燃的额头。
“晚安,希望你梦里有我。”
次日,喻燃起的比平日里晚了些,不过精神还算不错,也没什么不适。
真得谢谢祁思谦,昨晚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应该也是祁思谦送她回来的。
现在他已经出门了。
喻燃收拾过后也去了书坊,沈万丰的人已经来书坊等她了。
“余老板。”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见了喻燃便笑道,“我家老爷已将一应文书都准备齐全,您只需花押便好。”
“嗯。”喻燃点点头,“沈老爷有心了。”
对方虽说只需花押,但喻燃谨慎,还是将一应文书都再检查确认,再行花押。
“好了。”喻燃放下笔,“劳你跑这一趟,也替我谢过沈老爷。”
“自然自然。”
将人送走,明月便在旁问道:“小姐,这间铺子,以后就是你的了吗?”
喻燃微笑点头:“不出意外,应是如此。”
“小姐你可真是厉害!”明月感叹道,“您才来永城没多少时日,就已经挣到一间铺子了!”
“这是托了长公主的福。”喻燃道。
如今喻燃虽然身为长公主府上参议,却没什么实际上的事务。
之前她要调查沈万丰去请示凤阳长公主,对方却不甚在意,示意她自己行动便可,这类事情无需事事都禀报上去。
这样的信任简直让喻燃费解,让喻燃怀疑这是不是某种陷阱。
但她也思来想去,凤阳长公主如果真的要对付她,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
而且在与凤阳长公主的交流之中,喻燃也从未察觉对方身上有什么恶意。
喻燃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但那猜测太离奇,她没有进一步的佐证,没敢细想。
也是时候准备找机会,去完成她来永城的另一个目的了。
“明月。”喻燃唤道。
“小姐,怎么了?”
“以后我很多时候要为凤阳长公主做事,这家书坊大部分时候就靠你来看顾了。”喻燃道。
明月点头道:“是,小姐,您放心吧。”
“我自然是相信你。”喻燃笑着叮嘱道,“当然,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就及时告诉我。现在我也能稍微借着凤阳长公主的势,给你狐假虎威地撑撑腰。”
“好呀。”明月也笑道,“我也相信小姐,以后不必狐假虎威,也能是顶顶厉害的人物呢。”
将书坊的大部分事务托付给明月之后,喻燃便去凤阳长公主府上了。
她要主动履行参议的职责。
顺便……也找一找思路,看如何引导着沈万丰走下一步。
参议主要的职责是掌管文牍,是搜集信息、获取情报的极佳方式。
沈万丰主动地来与喻燃交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夏掌事。”喻燃点头招呼道。
夏蓓道:“殿下有其他事务,如今不在府中。姑娘若有事,吩咐我即可。”
喻燃笑道:“倒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我如今身为殿下参议,若是对府上文书一无所知,有愧于我的职责。”
“殿下待我亲厚,我也想要回报殿下。”
夏蓓脸上露出笑意,看向喻燃的目光也温柔了几分:“姑娘有心了。既然如此,便随我来吧。”
夏蓓领着喻燃来到了长公主府上专门存放文书的房间。
房间里陈列着几排红木打造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卷宗和各类册子。
“这些便是府上大部分的文书了。”夏蓓道,“有些卷宗存放得久了,纸张变脆,姑娘翻看时,当心些便是。”
喻燃点头:“多谢夏掌事,我记下了。”
“这里的內间里放有书案,笔墨纸砚也是齐全。姑娘可以随意使用,稍后我再叫人给你送些热茶来。”
“有劳夏掌事。”
夏蓓笑着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喻燃一人留在这里,走近书架上仔细看着。
每个书架上文书的种类都有所不同,有永城的官员流动、商税记录、各县呈报等,除去军务方面涉及较少,其他类型的文书都算齐全。
喻燃的手指抚摸过书架,算着年份,取下一份永城商税的记录。
这一年也正是那个贺兰朔在经营店铺的时候,距离如今十年以前。
那时的喻燃甚至还没被徐州喻家收养,而是不知为何生了重病,整日昏沉,不太记事。
喻燃收回有些分散的思绪,走到书案边,翻开手上的记录。
这本册子并不算厚,可见那时的永城,并不如喻燃如今所见的那般繁荣。
在记录中,喻燃还看见了荣鼎园的记录。
那时的荣鼎园规模不如现在,但也是永城中首屈一指的酒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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