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连最终还是没能经受住蛊惑，跟着坎瑟尔走了，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进入他房子的那些人为什么会那么容易被蛊惑，开始临阵倒戈。

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当时的弗连疑惑不止，他认为和坎瑟尔的相处过程中他的态度称不上友好，他找不到坎瑟尔会这么帮助自己的理由。

“因为我们是‘朋友’。”坎瑟尔笑了一下，给他那张略显憔悴的脸添了抹温柔的神色。

朋友？就像是个会对特定指令产生反应的机器一样，弗连的心中泛起了涟漪。

家人、爱人、友人，家人无法增添，爱人门槛太高，他追求最久的便是友人，直到最后都求而不得，他没想到会有人将他当朋友，还是单方面的。

弗连的眼睛亮了亮，在心里想着要对朋友好一点就轻而易举地点了头。

他被蛊惑了，被“朋友”蛊惑了。

弗连在心里反思痛斥自己，茜洛这回加班到很晚，那他肯定很累，茜洛也反复告诫过自己下班之后尽量回家，最近不太太平，而现在他却在下班后的傍晚和坎瑟尔一起走了，茜洛知道之后一定会担心的。

弗连沉重的和坎瑟尔走在了街道上。

街道有着不知名的虫在进行野外运动，时而有路过的虫加入他们，时而抓住不幸路过的流浪猫将小猫的两条尾巴塞到了不属于它们的去处。

他们应该是一雄一雌。按照划分来说，雄虫是1雌虫是0，而现在雌虫在上，雄虫在下。

“诶？那不是费希拉吗？”听到了熟悉的呻丨吟声，坎瑟尔转头看向正在火热运动中的两只虫，他本来想加入来着但一想到身边这个明显性格很是单纯，对此类运动不怎么感兴趣的朋友，他又停下了脚步。

“认识？啊……算是朋友？”虽然自毕业之后他们很久都没联系过了就是了，坎瑟尔看着对这种场景毫无反应的弗连，挠了挠头回答道：“他那时候说要成为雄虫，融入雄虫圈子找1来着，现在又和雌虫混在一起了啊……不过，有1就行吧。”

“不是想当雄虫吗？”

“嗯，怎么说呢……”坎瑟尔整理了下思路，“雄虫的社会福利不是很好吗，有的虫就是冲着那个去的，这也导致雄虫还挺参差不齐的；也有的是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去找1的，毕竟发育重点不一样嘛，雄虫要更大。”最后一句坎瑟尔压低了声音，有些决定自此以后以1的身份生活下去的雌虫是听不得这话的，在这个一场开放的时代里大家在能力方面总是要更敏感一些，谁都不想自己无法满足自己的0，让另一方为他上演着一出独角戏。

“既然这样雄虫不是应该更多吗？”弗连发现了漏洞。032告诉他因为大家都想当0，所以雄虫的数量才太过稀少，既然当雄虫融入雄虫圈子能够更好的找到1，社会福利还好，那不应该雄虫的数量会更多吧？

“因为大家一次1都不想当吧？”坎瑟尔干笑了两声。

雄虫很容易被袭击。虽说性丨爱总是快活的，但接连不断的突如其来的性丨爱还是敬谢不敏，而且，坎瑟尔看了眼正被透得起劲的好友，他还是没法做到因为性丨爱而去尽社会义务。

坎瑟尔拉过弗连，像是绕着什么有害垃圾一样绕着旧友走了。

他原先是打算带着弗连去酒吧，他总是在那里寻欢作乐，对于坎瑟尔来说这是接触幸福最好的场所，酒精、性丨爱、忘我般的混乱，我即是我我非我的超脱感令虫身体通畅，那里远比家要更加令虫快乐。

数不清的刺激、数不清的虫、数不清的艳丨遇，比起一成不变、孤身一虫唯有神像陪伴的的家要温馨的多，所以他对“对家有着深刻执念，恨不得一天24小时把自己关在家里”的弗连感到难以理解。

尊重、理解、祝福，如果这是弗连的幸福的话他只能如此选择。

这样的话，他也不能带着弗连去酒吧，那里太过淫丨乱，过于单纯的弗连与那里格格不入。

坎瑟尔带着弗连在大街上兜兜转转，他不知道他该带着弗连去哪。仔细想来，他或许也不应该对弗连的生活加以评判，他也是这样，一直以来在同一个地方耽于肉丨欲。

坎瑟尔为自己感到悲哀。弗连看着身边突然陷入悲伤的坎瑟尔拽了拽他的衣袖，坎瑟尔顺着力道看着弗连，弗连面无表情地在兜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大把糖，递给坎瑟尔的时候露出了从来没给他看过的灿烂笑容。

“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么多糖？”坎瑟尔的双手捧着一捧糖，他的长相偏向憔悴阴暗，气质偏丧，糖果与他并不相配，这样的他手里拿着糖纸上画着色彩缤纷画着可爱卡通动物的糖果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吃甜的心情会变好？”弗连搜罗了下记忆，无论是之前的世界的书上还是这个世界的大众都在这么说，虽然他没实践过不知道是否真实有效，但是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应该……没错？

坎瑟尔看着弗连，愣了一下，他还是头一次看见弗连的笑容。怎么说呢？弗连的笑容很灿烂，看着像是从从标准笑容上扒下来的一样，还在标准笑容上面加上了属于自己的二次创作--为了让笑容更加灿烂，嘴角更加努力的上扬，这样反而产生了种恐怖谷效应，使得本来应该阳光灿烂、极具感染性的笑容多了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色彩。

坎瑟尔只当他是想要努力安慰自己结果努力过头了。他将手中多余的糖放进自己口袋，只有一颗印着兔子图样的糖果躺在手心。

坎瑟尔捏了捏糖纸，纸质的外包装互相摩擦，在指尖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弗连的目光也聚集在他的指尖。

坎瑟尔不经意间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微笑的弧度，当着弗连的面拨开糖纸将糖块放进嘴里，清爽柠檬味在舌尖炸开。坎瑟尔将糖果从舌尖扫到了口腔右侧，将糖纸抹平塞进了口袋。

“谢谢。”坎瑟尔也对弗连展开了他所能做到的灿烂微笑，他不知道他做的怎么样，这么阳光的笑容几乎不存在于他的生命之中，但弗连看他笑了之后又笑得更努力了，这点使虫发笑。

他不知道弗连突然与他亲近的理由，但这样也不坏。坎瑟尔心中的悲哀被清空，手就开始蠢蠢欲动，他抬起手想去要碰一下弗连的脸啊、头发啊之类的，弗连一个闪身，还是被躲了过去。

“就算是朋友也不可以碰。”生命体复杂、敏感又脆弱，这是弗连多年来学到的知识，为了不让坎瑟尔再次陷入负面情绪，弗连开口解释。

“这样啊……”坎瑟尔撇了撇嘴。

最后，他们去了一家咖啡馆。是坎瑟尔一边在街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和弗连东扯西扯，一边偷偷地在光脑上搜到的。

咖啡馆，坎瑟尔只在故事和电影中看到过，宁静、光鲜亮丽，和醉生梦死搭不上边，这种地方也许意外的适合弗连。

咖啡馆的位置七扭八扭，他们从虫声鼎沸的大道穿过无数条小道，来到了寂寥无虫的小巷深处，入口还摆放着垃圾。

真的来对了吗？以为选对地方的的坎瑟尔有些忐忑不安，害怕弗连兴致低下，他悄咪咪地瞄了一眼弗连。

还好。坎瑟尔长舒一口气，身旁的弗连眼睛一眨不眨，身体一下一下往前倾，他正在翘首以盼呢。

坎瑟尔放下了心，他快步走到门口，黑色的木板门上贴着几张有些脱落泛黄的报纸，中间偏上的位置是黄铜制成栀子花。坎瑟尔急忙拉门，一阵清脆的铃声回响在小巷，抬头一看，门口挂了一个漂亮的小物件。

032告诉他这是风铃，他没见过风铃，脑袋里的记忆关于风铃的描写也不多。

弗连抬起头，这只发出动人脆响的风铃，是由玻璃制成的。脆弱而又透明，长短不一的细长管状玻璃下摆就像是管风琴的音管一样错落有致。

他向快要停止摆动的风铃伸出手，想要近距离接触，再让这个漂亮的小东西发出一次声音，但坎瑟尔已经通过玄关走进了店里，弗连只能跟上。

将门口暖黄色的灯光抛之脑后，在他之前的坎瑟尔发出了惊呼。

咖啡馆墙面的窗户、天花板上的天窗，与外面让人郁闷烦躁的暗红色天空不同，不管怎么看都是令人心情明媚的，天色也更接近于弗连想象中的蓝色。与他仅此一次看到过的不同，这里的天空要更蓝，飘动的云彩也更洁白厚重就像是松软棉被里的棉花，和煦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感觉暖呼呼的。

弗连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符合“蓝天”定义的蓝天，怎么做到的？明明外面一片暗红。

对晴天有所向往的他，迅速抛弃了新交的朋友，三步并作两步，双手紧贴着玻璃，连脸都要贴上窗户，但是……

诶？怎么回事？不适感环绕全身，背后甚至有些发寒，他看不到外面。

他轻拍了两下玻璃，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窗户后的景象，白云在飘动，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也是真实的，他甚至能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窗户上的一切就像是海市蜃楼，明明可以看到外面却看不到感觉让他很是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坎瑟尔。

那双总是蕴含着麻木与疲累的双眼此刻而却熠熠生辉。

“智能仿生天窗？一个小咖啡馆这么大手笔？！”

“这位客虫请你小声一点。”

与这家咖啡店给虫带来的恬静不同，这间咖啡店的店员穿着一身刺眼的红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还有靠近窗户的那位客虫，窗户上的装置很贵重，麻烦请离窗户远一点。”店员打了个哈气，走到角落绿植旁的唱片机将唱针放在了黑胶唱片上，巴洛克音乐喝咖啡豆的香气一起充盈了整个房间。

尽管满腹狐疑，弗连还是听话的回到了坎瑟尔身边。

他原本想要问一下032，可032比想象的还要没用。“很抱歉宿主，因涉及世界隐私无法提供相关信息。”

隐私？弗连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涉及隐私无法提供，明明之前的风铃就告诉了他，他只好迷迷糊糊的说了句“好吧”。

他原本是不打算告知的，一旦说了就会打破自己在宿主心目中的形象，自己也不好操控宿主。但现在……

看着自己的宿主失落的表情又想起自己对他无可奈何，032还是开口了：“很抱歉宿主，我无法提供您原生世界不存在的事物、发展进程的情报，这一切都涉及到世界隐私，这是有明确规定的，一旦您将相关事物带到您所在的世界就不好办了。”

“反过来可以？”

“只是被判定有助于当今世界稳定与发展的。”

“那你能提供出来什么吗？”

这正戳中032的痛点，隐私条例的制定使得他空有一身本领无法施展，但宿主问了他又不能不说：“我能够提供商店服务，并与您一起制定计划。”

这简直是他见过的做没用的系统，之前那个还能惩罚一下并将他家里被弄坏的一切变回原样。

为了了解那个装置，他只好去找坎瑟尔。店员让小声说话，他就拽了拽坎瑟尔的衣袖，趴到他的耳边用气音问道：“那个什么什么装置是什么？”说完，弗连觉得自己的语气会不会有点硬，又在后面加了个“呀”。“呀”和前面的一段话差得有点远，显得诡异又好笑给虫一种智商不太够用的感觉。

坎瑟尔看着自己身边的弗连，有着这么一张脸的虫会是个笨蛋吗？明明长得这么聪明？是错觉吧？坎瑟尔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摇了出去。

“先坐吧。”坎瑟尔领着弗连坐到了中间，这里能更好地欣赏智能仿生天窗所模拟的动态景观，咖啡馆里没虫不用担心坐在中间会不会不自在。

他不喜欢带有强烈苦味的东西，但到了咖啡馆不喝咖啡又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坎瑟尔将光脑与桌面触碰，识别好设备ID后，点开菜单随便选了杯咖啡，幸好这里的奶和糖可以单点，他又多点了大量的奶的和糖。

弗连知道该怎么点单，但他从未自己点过，出去吃的时候总是茜洛让他先点点好后由由茜洛买单，他只起到了个点菜的作用。等坎瑟尔点好，在脑内过了遍步骤，他也有样学样的将自己想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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