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金丝雀》
最近班里关于陈予的闲话越来越多。
一开始是讨论他吃的穿的,讨论他老是请假,被人接送。后来话题慢慢变了味,开始有人猜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谣言一经传出就彻底刹不住车,关于陈予被包的传闻越来越多。只是这些话大多都在背后说,暂时还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讲。
这种没头没尾的传闻最难解释,陈予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解释不清,只能哑巴吃了这个闷亏。
直到那天小组讨论,裴知序刚说完一个观点,还没来得及多说,就被人笑着打断。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老师又没说要写那么细,随便弄弄不就行了。”
七嘴八舌地,似乎想把裴知序说的话忽视过去。
“你们要是不想讨论可以不讨论。”陈予听后皱眉,插了句:“一直打断他干什么。”
刚说完,小组内的声音顿了一下,紧接着有人笑了,那笑不是对裴知序的。
“你今天挺爱管闲事啊,陈予。”
这句话出来之后,小组里里短暂安静了一下。
其他人看看说话的那人,又看看陈予,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想看看陈予什么反应。
然而陈予没再说话,他只是低头继续看书,像刚才什么都没说。
陈予的沉默助长了嘲笑者的气焰,很快,小组讨论的主题彻底从题目上偏移。
有些胆大的像是找到共同话题一样,当面开始调侃陈予。
“你今天倒是挺爱管闲事啊,陈予。”有人笑着开口,“平时看着不怎么合群,没想到这么热心肠。”
“是啊,”旁边的人立刻接上,语气轻飘飘的,“陈予一直都挺爱帮人的吧,不光在班里帮同学,在学校外面也挺忙的。”
“你别乱说,人家就是人好,帮帮别人怎么了。”
“对啊,”又有人笑着附和,“现在像陈予这种热心肠的同学,可不多见了。”
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替陈予说好话,但话的结尾却都令人遐想。
陈予坐在那里,手指扣着书页边缘,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从那天之后,班里那些原本只敢在背后说的闲话,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摆到明面上的理由。
平时上课时,只要是他说说话就会有人笑,他不说话,也会有人带着莫名的笑意回头看他。偶尔只是从走廊经过,也会有人看着他压低声音说些什么,旁边几个人很快笑成一团。
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大多家里有些背景,老师就算听见了,也只能提醒几句,让他们别影响课堂纪律,不敢真的管。
到了后面这种情况,越演越烈,好像他时什么瘟神一样避着他。
陈予一开始还会难受,后来只是装作听不见看不到,继续做自己的事。
周末照常被周既衡接回去。
说起来男人之间那点事原本就简单,前头略微照顾两下,便算把该走的流程都走完,可以正式开干。到了周既衡这里,本就简单的流程更是他做了减法,能省则省。
但周既衡要求也少,发泄过后一般不会再有第二次,只是不喜欢旁边的人停留太久,而完事之后的周既衡也会比平时更有耐心一些,也能容许陈予在旁边趴一会儿,再自己去外面的浴室清理。
这天陈予被折腾完,仍旧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待在一旁。
周既衡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消息,陈予休息得差不多了,撑着床沿准备起身。还没坐起来,身后忽然传来周既衡的声音。
“你以前除了打工,还干过什么?”
周既衡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陈予本能地觉得不对,他顿了顿,像真把自己干过的事都仔细回想了一遍才敢开口。
他小声说:“没什么啊。”
“没瞒我什么?” 周既衡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
陈予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垂下眼。他知道周既衡不高兴,却捉摸不清为什么。
只能硬着头皮答:“没有。”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有东西砸了过来。
陈予没来得及躲,脑袋被砸得一偏,闷哼一声,额角立刻红了。
周既衡顿了一下,接着只是更冷地开口:“自己看。”
陈予慢慢蹲下去把手机捡起,先看到的不是手机里的内容,而是自己的倒影。
屏幕裂了,他在裂纹里看到自己的脸,额头红了一块,眼睛也红。
“我以前还以为你只是爱撒点小谎。”
“现在看来,是我把你想简单了。”
他听见周既衡这样说,点开屏幕,他看到了一份邮件,是一份关于他的调查报告,写得很详细,他以前干过什么做过什么,都被一条条列了出来。
他的视线死死停在其中几行字上。
那一瞬间,他像是被人猛地浇了一盆冷水,连指尖都凉透了。胃里一阵一阵发紧,耳边也嗡嗡地响,一下子把他拽回了之前那个晚上。
“不……不是这样的。”陈予本能地否认。
周既衡看着他跪坐在地上的样子。
陈予浑身都在抖,额角有些红肿,眼睛湿得厉害,看上去怕极了,也可怜极了。
气极之下,周既衡一瞬间甚至觉得荒唐。
他这辈子最讨厌三件事。
麻烦,失控,和谎言。
麻烦会拖慢进度,失控会打乱计划,而谎言最糟糕,因为谎言意味着他要花更多时间去验证、推翻、重来。
周既衡一直信奉简洁和高效。
关系简单,需求明确,付出了东西,就该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陈予是个意外。
当初看他胆子大到敢张口求包养,却技巧生疏,连讨好人都讨好得笨拙,这才临时起意。
陈予财迷,爱贪小便宜,说话不好听,还总在他的雷点蹦迪,但这些都在周既衡能接受的范围里。
因为他以为自己看得透陈予。
他知道陈予穷,知道陈予爱钱,知道陈予那些小聪明和小心思,所以他不太在意。
可现在不是了。
如果陈予早就学会了怎么对男人说好听话,怎么靠讨好换钱,那他之前在自己面前那些笨拙、紧张、无措,有几分是真的?
他到底是真不会,还是装不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既衡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陈予身上不受控的因素。
“陈予。”周既衡看着他,语气沉冷,“我不缺你一个,带你回来的原因你也清楚。”
“但我讨厌花钱买回来一个满嘴假话的人。”
陈予脸色一下子白了。
“最后一次,你自己说。” 周既衡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眸中的情绪沉得发黑,像要把人整个吞进去。
“说干净了,我当你以前不懂事,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但你要是还想骗我——”他看着陈予,话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原本压着的火气更明显了几分,“现在就走。”
陈予一下子慌了,他几乎是立刻摇头,眼泪跟着掉下来,可他甚至顾不上擦。
“不,不是的,我没做什么。”他声音发颤,“我就是……我就是以前在网上跟人聊过几句。”
周既衡没说话。
他的沉默比开口更吓人。
陈予呼吸都乱了。脑子里全是被惩罚时的记忆,身体更先回忆起那种疼和怕。可他不能走,也还不起钱,只能把那些他原本宁愿烂在肚子里的事一点点说出来。
“真的只是网上!而且只有那一个月!”陈予急得声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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