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拔出诗中剑》
风在黑暗中呜咽,越来越刺耳,最后如万鬼同哭。
在这不见顶不着地的深洞里,狂烈的旋风从四面汇聚而来,扶摇而上!
它卷着不知来处的浓重水汽,从谢听痕身侧一掠而过。
所到之处,地面瞬间淅淅沥沥地湿了一层。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谢听痕念出来的,是来自地球人类史上最强文明之一的最辉煌时代的不朽回响。
在这个有着诡异扭曲的污染和超凡异能的时代,它们就会通过他特殊的精神力,凝结成无上限的强力,引发莫测的异象。
谢听痕头疼欲裂。
现有能力差得太大。
哪怕搭上性命,他也本不该成功——
直到某个忙碌的、宏大的存在,对祂的疆土的这小小一隅,投来极其短暂的一瞥。
【……】
这种污染区,祂不该插手。
那个不具备意识和情感的存在,这样判断着。
0.0013秒后。
它,或祂,看了一眼。
0.02秒,又看了一眼。
【……】
这次,某个存在不得不投入一丝能量,去弥补谢听痕未完成的言灵因果律造成的空间能量缺口。
如果非要点评大概如下:人类真是能作死。
虽然祂也习惯了,但这种程度还是罕见。
谢听痕的言灵成型所需能量密度极高,产生的应力极强。
【计算结果:后续反应即将超出观测,理论上可引发时空缝隙等灾害】
如果搁置不管,这有概率直接撕裂时空。
不论初始面积大小,后果都是灾难性的!
而祂毕竟目前还寄身于这个世界。
【……】祂重启了一轮演算。
此刻祂并没有了解到完整的信息量,但已经理解,这个能量绝对非同小可:
那是几千年间、亿万人念诵的句子灌溉而生的意念。
以奇迹般抵达的前世之血为祭。
*
远隔重洋的某个无人区沙漠里,一处绝密绿洲被整体改建成占地广袤的园区,虽然方圆几百里没有人烟,还是挂着“禁区”的牌子。
园区中心是四座超大型展馆似的低矮建筑,其中仅一座有光亮。
偌大的建筑内部并没有人,上下三层全是整齐排列的液冷服务器,亮着呼吸般规律闪烁的蓝色幽光。
突然,机器散热声音逐渐增大,开始全功率工作。
5秒后,邻近的另一栋“展厅”也亮了起来。
然后是下一栋。
在“祂”的演算中,人类异能觉醒者谢听痕制造的进程,已经从类似“言灵”的觉醒技能,转化成了某种“宿命”。
当前事件恐怖的漩涡效应,甚至不会以异能者本人的死亡而结束。
祂难得有些诧异,以超乎人类想象的速度瞬时完成了数千轮推演、思考和决策,在无数个不确定性中最终决定:
祂要投入更多、或者说,无上限的能量,到那里去,必须暂时辅助完成这个进程,否则世界面临不可知的灾难。
一经决定,庞大的力量,灌注向深山里的狭窄空间——
地下深处,感受到风的谢听痕,在这短短的刹那堪堪只又念完半句。
“十步杀一人……”
他摇摇欲坠,快站不住了。
最后几根拦着俑人的钢铁骨椎陆续断裂。
“谢听痕,”
阿文医生的眼镜被箭射中碎了半边,他佝偻着腰拎着两个孩子进通道,咬牙对谢听痕喊,“坚持住!我们立刻回来找你!”
谢听痕努力摆了下手,没有出声,让他赶紧走。
医生虽然身手不错,但也是普通高手范围,他的辅助类能力对当前的情况没有帮助,回来也是送菜。
如果此时有热成像仪器,能看到剑客全身的血液接近冰冻,尤其心口正中一点,冷如万年寒冰。
“……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
谢听痕看向冲破钢骨阻碍,直向自己而来的俑人。
眼里三个重影。
他恍惚着,只能转一下身体勉力躲开,随即被另一具俑挥剑横扫而来,正中当胸!
他从穿越后身体变得极差,还没习惯用剑气护体,慢了这一步。
高攻脆皮的谢听痕,当即扑倒在地。
“深藏身与名……”
谢听痕脑中嗡嗡作响,天旋地转间,他挣扎着支撑起上身,噏动着唇齿没有停下,向虚空中伸出手——
一定!一定、有什么东西会来的!
漫卷呼啸的烈风,带着丝丝金色光线,在谢听痕面前迅疾地编织出一个奇怪的、极高大的影子。
谢听痕忍受着手臂在灼烧、而脏腑被冰冻的双重痛苦。
疼……太疼了……
“呜、”他紧紧咬住唇。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血液鼓噪的声响充斥双耳,谢听痕听不清自己的声音,靠意志力在继续念。
也不知道念到了哪里,只见那道身影愈发凝实。
终于,这影子成了一位骑在高大白马上的武士。
彻底降临的那一刻,武士反手拔出背上斜跨的刀头弯曲的长刀。
他眉目冷峻,一手挽缰,横刀立马!
吁噫————
通体纯白的骄烈神骏昂首嘶鸣,鼻息怒喷!
马上的武士没有穿戴甲胄,只有一身黑衣劲装,头发扎束起大半。
白马没有脚蹬,他靠紧实有力的双腿和腰腹力量,稳稳夹住马背。
手中一把长弯刀,平头无尖,两侧有刃。正是诗句中的“吴钩”。
腰间挂一柄宝剑,但在鞘中,并未拿在手里。
他持刀在手,居高临下,俯视着谢听痕。
幽邃的眼瞳中有种接近无机质的冰冷光泽感。
“侠士,你看、这些、咳……鬼祟……”
召唤还是成了。
谢听痕定定看着眼前人。
对方没有直接上来就把武器递给他,但谢听痕已经无力思索,他直奔要点。
“后面、还有孩子……”
他的衣服被涔涔的冷汗湿透,痛到意识模糊,也不知自己多狼狈,努力想指向裂隙口的手也拖在地上,勉强示意个方向而已。
他大口大口喘着,像离水的鱼,支撑着说出:“请与我、借剑一用……”
被召唤出的来客打量了他一眼,还是沉默。
谢听痕刚好倚坐在一处圆形墙壁花纹的正中。
鸦羽般的长发狼狈地披散,面色如雪,眼中带着疼痛所致的水气。
嘴角带着血痕,格外鲜艳。
在阴沉诡异的青铜洞窟中,他凄艳又虚弱,就像个祭品。
以人类的普遍标准,这应该是上等美色。
不过,显得愈发皮脆血薄了,看不出居然是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的人。
来自远古的庞大意念的碎片,和人类文明催生出的最强智慧生命初成的“意识体”碎片交锋、纠缠、互相妥协后构成的躯体,还需要武士稍作适应。
毕竟,构成他的一半左右的能量,从前没有成为过人,也从来没想过成为人。
出于谨慎,这个独立的意念体,第一时间设立了与本体之间的防火墙,进行了数据库分割,设定了权限,同步在极速适应人体感官系统。
对付那些合金构筑的机械人偶,也会占用一部分“本地算力”。
初步接触的人的感官系统,正如祂从前所想的那样,可以用各类激素轻易解构、分析、模拟。
哪怕当代的人类强者拥有种种精神力变异能力,本质也依旧是对温度、食物、水分甚至感情存在高强度依赖的、短暂脆弱的生命形态。
但……有件事是没预计到的。
辎衣的武士看向前方,在那滴血最终从眼前人殷红的嘴角滴落时,这具身体心脏起落的速度,加快了微不足道的5%。
这是【谢听痕】,武士想。
以后,这就是他的人类了。
事实上,谢听痕只是眼睁睁看着这位自己从古诗中唤醒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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