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陛下的贤君指南》
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
下了早朝后,顾渊回到天辰殿,红叶把早饭送来,顾渊见里面有一碟红糖年糕,才想起今天是小年了。
苍南国的传统,小年的早上要吃红糖年糕。
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红叶送来的餐食也有一碟红糖年糕,他还想留着给姜姒吃,就见绿袖回来了,绿袖行了礼后,就禀告说姜姒大人去玄武大街的庙会玩了。
顾渊只得自己吃了红糖年糕,然后换了身便服也去了玄武大街。
转眼间,已经一年了。
而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了,一切也回不到从前了。
从徐君延提出辞官至今,过去八天了,本来年关就忙,而这八天顾渊除了忙日常的国事,还要过问工部和户部城中受损房屋的修缮进度,最后他还要面对那些老顽固们的询问——陛下,您为什么要同意徐丞相辞官啊!
只有到了晚上,他才有片刻休息,抽出一些时间来到凤凰台。
姜姒还在昏睡,他也没有上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凤凰台下抬头望着。
周寻怀每次给姜姒换完药都遇见在凤凰台下站着的顾渊,他和朝中其他大臣一样,也很好奇顾渊和姜姒之前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他不是一个多事的人,好奇归好奇,行礼后转身就离开,如果顾渊问几句情况,他便如实禀报。
今天是小年,苍南国各地的这一年税收账簿都送上来了,户部整理完后,全部都给顾渊审视。等顾渊略略看完,外面的天早已黑了。
红叶一直在门口候着,顾渊忙政务时,她不敢打扰,只等着顾渊忙完了,她才轻声询问道:“陛下,要传膳吗?”
顾渊道:“不用。”他并不怎么饿,也没什么胃口,他让红叶把大氅拿来,红叶便知道他要去凤凰台。
顾渊刚到凤凰台,就看见周寻怀下来了。周寻怀在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姜姒大人醒了。
“他醒了?”顾渊语气中难掩欣喜,他虽然心中很乱,就像一团线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却是在那千丝万缕中,有一点他是自己忽视忘记的情感涌上心头。
周寻怀道:“只是姜姒大人才醒过来,还有些精神恍惚,绿袖姑娘在照顾他。”
“朕知道了。”
“臣告退。”
周寻怀退下后,顾渊本想直接回宫,刚准备离开,就看见一个小老头扛着稻草扎的靶子匆匆经过。
那稻草靶子上还插/着一串冰糖葫芦,想来是那小老头最后一串冰糖葫芦没卖出去,见着这天色暗了,也就只剩了一串,便匆匆回家。
顾渊叫住了他,那小老头闻声停了下来,看见是顾渊,他忙跪下叩头,嘴里说道:“草民参见陛下。”
“你这最后一串糖葫芦如果没人要,就卖给朕吧。”顾渊指着小老头靶子上的那串糖葫芦。
“陛下如果喜欢,拿去就是。”小老头将糖葫芦取下,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顾渊。
顾渊接过糖葫芦要摸出钱袋,小老头赶忙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之前陛下给的银子足够多了。”
顾渊突然想起来,那次他和姜姒从行宫回来。在马车上,姜姒靠着车厢,伸手撩开车窗的帘子,看着街上的小贩,旋即目光就被红彤彤的糖葫芦吸引了。顾渊见姜姒喜欢,就下车给他买糖葫芦,自己身上最小的银钱就是一两的碎银子。
那卖糖葫芦小老头很惶恐,身子觳觫,战战兢兢,不敢接过顾渊递过来的银子,顾渊强势让他收下,那小老头才颤颤巍巍收了银子。
“原来是你。”顾渊还是坚持要给银子,小老头推脱不过,也只得将银子收下。
最后一串糖葫芦卖掉了,还得了一两银子,小老头心头开心,脸上也是笑呵呵的,匆忙离去的步子也轻盈了许多。
顾渊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想着自己也不爱吃这些,不如上去给姜姒。他也记得刚才周寻怀说,姜姒才醒过来,还有些恍惚,其实这个时候也不宜吃这些山楂,但总归是一个说服自己走上凤凰台的理由。
从那日以后,顾渊已有小半月未来凤凰台了,他走到梧桐树下,本应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如今有些凋落,这也难怪,这些梧桐树在凤凰台上,承载着姜姒的神力,姜姒昏迷这些日子,它们也不复之前的葳蕤。
山茶花亦是如此,好在山茶花本就是秋冬之花,没有往日生机灿烂,倒也还开着。
顾渊走过箫韶亭,总觉得有一些不一样,直到他来到有凤来仪的门口,他才想起了一个词——萧条。
“陛下?”绿袖正在打扫着一楼大堂,听见屋外有动静,就抬头看去,只见顾渊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看见顾渊,绿袖脸上有着欣喜,她也顾不得礼节,高兴地对顾渊说道:“陛下,姜姒大人醒了。”
“嗯,朕去看看他。”顾渊应了一声,随手把身上的大氅脱了,递给了绿袖。
“陛下……”绿袖接过大氅,想了想,又叫住了顾渊。
“怎么了?”
绿袖说:“姜姒大人现在精神不太好。”
“朕知道。”
绿袖看着顾渊上楼的背影,还要想说什么,话到嘴边,顾渊已经上了楼。
上了二楼,顾渊径直走向姜姒的屋子。推开房门,屋子里只点了一盏长明灯,窗户半掩,有些许月光倾泻,倒也不算暗。暖炉里燃着碳,屋子里并不冷,所以姜姒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薄衣坐在床上。他倚着软枕,身上搭了一床被衾,目光呆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顾渊这才知道周寻怀口中的“恍惚”是什么意思。
顾渊进了屋子,他也没什么反应,直到顾渊走到了床边,他才动了动,侧过头看向来人。
在见到顾渊后,那双呆滞无神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似乎很高兴,手扶着床榻要起身来。
顾渊赶忙将人扶住,姜姒笑道:“陛下你来了。”
顾渊扶着姜姒的手一顿,那声“陛下”让顾渊觉得奇怪又陌生。
最开始姜姒一直称呼他为陛下,那时他虽是高高在上的鹓雏,但他对自己的称呼是有着尊敬在。
后来顾渊不愿意姜姒称呼他为陛下,姜姒对他的称呼就从“陛下”变成了“阿离”,可自从姜姒的神识混沌,他对自己的称呼又从“阿离”变回了“陛下”。然而姜姒的那声“陛下”充满了爱意、偏执和占有,让顾渊喘不过气来。
可是刚才,姜姒唤自己这一声“陛下”,语气纯粹干净,似乎就是一个称呼罢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