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成双》
郁鹞龙丰匆匆忙忙回来一趟,又匆匆忙忙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龙凤镖局还是曾经的模样。
如此又过了几日,郁飞鸢忙于镖局内务,也无心去想外面的事,连亲笔写的话本子都没多少进展。
好在,郁飞鸢出钱请说书先生写得话本已经正式在四喜茶馆开戏,郁飞鸢还特意去捧场,但是很意外的,曹老六聂老七的那些破事柳城众人早已熟悉,对话本兴趣也不大,没吸引多少宾客,只能吸引一些新来的外地人。
郁飞鸢只能自我安慰,世人就是这样,喜欢听美人的八卦,对风流男人的丑事见怪不怪。
这说明她是美人,魅力更大。
早上的餐桌上,依然只有郁飞鸢和郁燕两个人,以及郁燕的一儿一女。
——因为镖局的厨子被带走,郁燕不得不亲手烹饪。
作为龙凤镖局的管家娘子,郁燕管理后勤财务方面非常厉害,但是厨艺水平有限。做得早食可谓是色香味俱失,亲儿女吃得满脸不情愿。如果不是母亲积威过甚,这时可能已经扔下筷子不肯吃了。
郁燕根本不管儿女给什么脸色,有得吃就不错了,只关怀飞鸢:
“你娘给我写信了,他们走的水路,已经上船,现在离开柳城后就不方便传信了。”
“哦。”郁飞鸢沉默地应了一声,也没继续追问。
二人彼此之间都知道,龙凤镖局现在到了危急关头。押镖已经不仅仅关于信誉,还关于所有人的生死。
“镖局的马大部分跟出去送镖,剩下的马匹不够用,你去骡马市买两匹驴子,咱们用来代步和拉磨用。”郁燕掏出一个钱袋扔给郁飞鸢,还不忘嘱咐,“下午咱俩就要骑着去城外上香,别买太皮的。”
驴子能有多皮?
郁飞鸢不以为然地接过钱袋,塞进袖子里,甩着马尾快乐出门。
走出镖局大门时,郁飞鸢下意识看向斜对面的巷子和巷子角落,那里再也没有某个乞丐或者算命先生,让她颇有些怀念。
骡马市虽然名字看起来只有骡子和马,实际上算是牲畜行,驴子骡子马匹等都卖。
当然,里面的水也很深。
郁飞鸢并非第一次来。
以前是有熟悉的牙人在,但几次交易后发现,牙人也不一定靠谱,还可能跟马贩子一起下套设局。
她吃过亏,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吃得亏化为经验,学着自己去分辨,一个人来也不怕。
一进入骡马市,正对面就用栏杆围出好大一片马厩,里面的骏马膘肥体壮,毛色鲜亮,气宇轩昂,每匹马都比人高,骄傲的见到人用鼻孔看人,可谓是十足十的烈马。
郁飞鸢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哇,新来的骏马吗?好马!好马!”
“姑娘好眼力,这是草原来的好马!”能占据最醒目也最大位置的马商自然也相当有实力,一留着络腮胡的马商笑眯眯上来招呼起来。
又是一个新面孔。
多次来过骡马市的郁飞鸢在对方脸上停留一瞬,发现马商高鼻深目,有些胡人的血统,倒还挺特别,就是身上体味太大了,忍不住微微后退拉开距离才问道:
“多少钱?”
“马高4尺7寸者值45贯,4尺1寸者值13贯2,这种好马,80贯!”马商说话间拍了拍身旁的大黑马,马儿不客气地对他吹了个响鼻,甚至转过身试图用对马商尥蹶子,对马商十分不客气的模样。
郁飞鸢:“……”
45贯!1贯钱就是1000文!就是1000枚铜板!他们镖局门口的小摊上菜包子1文钱一个,馄饨也才10文钱一碗!45贯她可以吃几十年了!
马,果然是奢侈品,难怪有些家有余财的读书人家也只骑驴。
“好贵。”郁飞鸢说归说,眼睛还是黏在大黑马上不肯挪开。
好俊的马啊!她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小马呢,好可怜!
“这哪里算贵,那真正的极品宝马,值钱500贯!还有那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上千贯钱!”
郁飞鸢惆怅摇头:“太贵了买不起,我就看看。”
“真不贵,这是精挑细选的血脉,非常优秀!”
“它值这个价钱,穷是我的错。我是来买驴子的,我就看看。”
郁飞鸢这么一说,马商不生气还挺开心,闲着也是闲着,跟郁飞鸢吹起牛来。
“驴子也好,便宜耐劳,温顺听话,买驴子好啊!我家也有驴子,你可要瞧瞧?”
郁飞鸢笑嘻嘻:“我怕你家驴子也贵,买不起。”
“嗨呀好东西才贵,我家驴子年轻力壮,你来看看,这牙口,这蹄子,结实的很!”
“嗨呀,你可别把老驴子锉平旧牙、刻新齿痕来伪装壮年驴,还把病驴削薄蹄壳钉新掌遮伤,还有啊,可别用黑豆皮墨汁把杂毛驴染成黑驴,猛灌搭豆饼麸皮把瘦弱病驴当壮驴卖!”
郁飞鸢一口气跟说绕口令似的,说了一长串驴子造假的手段。
这些,都是她吃亏之后特意去了解过的。
除了牲口本身造假,还有压价压秤、银钱造假、市霸勒索交保护费、牙人与商贩连环套等等,母亲为了让她见识人性深浅,让郁飞鸢年幼时就独立采购,她在骡马市吃得亏最惨。
因为,牲畜是活的!
就算一切都没问题,还有最简单的几种招式。
一种是借口骑一下证明他的牲畜温顺听话,一骑就策马逃逸了;
一种,就是与周围马鞍铺伙计串通,说要推荐做马鞍,伙计要去检查哪个尺寸的马鞍更合适,结果伙计把马一牵就跑;
还有一种,就是故意制造乱子惊扰牲畜,比如放鞭炮、甩鞭子、扔石子等等。
马匹骡驴都很容易受惊,哪怕你已经交钱牵到手里,受惊之后它们乱冲撞,可能踩踏别的东西,甚至撞伤人或者牲畜,最后被反讹她“吓伤牲口”,逼她赔钱。
郁飞鸢作为女子,孤身一人来买牲畜,遇到的麻烦比成年男性多很多,甚至还有商贩讹诈她时故意污辱她名声说她“不守妇道”“克牲口”。
然后,郁飞鸢就让商贩见识到她敢一个人来骡马市的底气。
马商哈哈大笑:“姑娘的确很了解驴市,这是吃了多少亏?”
郁飞鸢遗憾地看着大黑马:“吃了一匹马的亏,我要是没被骗钱,这匹马我是买得起的。”
她一直到现在一直没有属于自己的马,并非镖局连给自家少东家买马的钱都没有,而是因为娘亲给她钱让她自己来买马时,被骗了……
郁飞鸢钱马两失,深感耻辱,于是有意给自己一个教训特意不买马。
这一次即使小姨不提,她依然不太想买马,买驴子或者骡子就够了。
她的马,还得是黑马,还得是当初被骗的那匹,她已经付了钱,迟早要把马牵回家。
马商深深地看着她,突然莫名提了一句:“你还是很想要你的小黑马吗?”
“当然。我还是要她。”郁飞鸢看着黑马回忆着往事,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回道。
话一说完突然觉得不对劲,马商怎么知道自己当初看上的是小黑马?
她正要再问,旁边突然来了个煞风景的。
“龙凤镖局连马匹都买不起了吗,只能来买驴子?”
郁飞鸢听到这声音就讨厌,下意识皱眉:那威武镖局的曹老六来了。
一扭头,果然是他。
曹老六向来自诩风流,一身丝绸长衫手拿折扇,比起武者,更像是某个世家公子。偏偏他长得好皮相,这样的打扮配上那人模人样的俊脸,再加上出手大方,还在柳城博得一个“玉面曹郎”的名头。
此时,曹老六风度翩翩朝郁飞鸢走过来,语气轻佻:“小飞鸢,你若是答应我的提亲,我家赠送两匹好马作为聘礼如何?”
两匹马也好意思开口?
郁飞鸢瞥了他一眼,就把视线挪回马厩内的好马身上,看得目不转睛,头也不回说道:“你这么有钱,若是两万匹好马我就考虑考虑。”
曹老六一边摇了摇扇子一边摇了摇头:“小飞鸢未免太过贪婪。”
郁飞鸢才不受他激,直白道:“废话,好马谁不喜欢,谁不想要多多的。我送你两万匹好马你不要?”
“要,当然要!”热情点头的是马商,笑呵呵抚须,“我反正是要!”
曹老六扇子“啪”的合上:“你插话作甚。”
马商一摊手:“做生意不就是招揽顾客,我在招揽二位来做我的生意啊!您要看看我家骏马或者毛驴吗?”
郁飞鸢不想理曹老六,见马商的驴子确实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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